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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5日星期一

誰來關心巴勒斯坦立國之路.《明報》七月廿三日

9月除了是開學月,還有一項影響世界政局的重要討論,聯合國將表決承認巴勒斯坦為合法國家的決議案。

無論在香港或世界,大部分人對中東的關注僅限於油價,對中東變天革命的興趣也隨着時間過去而冷淡,而這個叫「中東」的地區,彷彿永遠發生戰亂和流血,所以發生什麼戰爭和衝突也不是新聞,因為這才是這個地區的正常狀態,一般人也缺乏好奇心了解這些地區。正正因為這樣,中東非產油國的衝突和非洲饑荒是相近的,永遠佔國際新聞較邊緣的位置。

把伊朗、阿拉伯半島至埃及、利比亞的廣大地區稱為中東,其實反映東方主義式的思維,把這一堆不同文化、語言、歷史、風俗、甚至教派(什葉派和遜尼派)不同的國家視為鐵板一塊,把不同地區發生的衝突,一律簡化為「中東問題」。當然這些國家和地區有其相似,信奉伊斯蘭教、國土由西方列強劃分,但更重要是認識他們的不同,這才是了解不同問題的開始。

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衝突源自土地,以色列不願意放棄侵佔的耶路撒冷古城,巴勒斯坦也不願意把古城的主權拱手相讓給以色列。1993年開始的奧斯陸和平進程已胎死腹中,因為以色列並沒有誠意把侵佔的土地歸還給巴勒斯坦人,自90年代起更大規模在約旦河西岸興建殖民區,到現在已有超過30萬猶太人在約旦河西岸居住,還有種種逼遷和強拆,眼見立國之路仍是遙長路遠,但土地被以色列不斷蠶食,巴勒斯坦人有可能不反以色列嗎?

改變不平等不公義

以色列在美國偏袒下有恃無恐,巴勒斯坦落入動輒得咎的困局,由於雙方力量懸殊,除了指望美國一時的壓力,巴勒斯坦沒有籌碼逼以色列上談判桌;但武力抗爭也沒有用,由第二次巴勒斯坦人起義到哈馬斯的襲擊都證明,每次衝突受害的不是以色列,而是巴勒斯坦,以色列每次還擊都毫不手軟,也因為恐怖襲擊發生,以色列有藉口用更辣的手段管制巴勒斯坦人,以反恐為由設立更多檢查站限制他們的行動自由,封鎖加沙的邊境懲罰所有人,以色列更有藉口說巴勒斯坦人沒有誠意和談而中止一切和談。

哈馬斯和法塔赫之衝突,也令以色列有藉口一直拖延和談。兩者分裂,以色列指阿巴斯的自治政府無代表性,即使和談有共識也沒有用;到現在兩者聯合了,以色列又有藉口指,阿巴斯的自治政府跟恐怖組織勾結,以色列不能跟恐怖分子和談。這種困局之下,巴勒斯坦單方面把立國決議表決提交聯合國,是沒有出路中的出路,利用國際輿論孤立以色列、逼以色列讓步。

如無意外,決議案應該可取得聯合國三分之二的會員國支持(聯合國有193會員),因為目前約有 110個國家承認巴勒斯坦及巴勒斯坦的駐聯合國大使,達到129(三分之二)並不難,更重要是爭取一些有影響力國家的一票。但此舉也是兵行險着,因為這等於逼美國表態,因為美國很大機會在安理會中否決,令阿拉伯世界再次看到美國的虛偽,也破壞了對美國的關係,對日後立國之路未必有利。

身在香港,大可以不理會巴勒斯坦立國的決議案,正如七一遊行一樣,市民仍是可以不上街,但無論在香港事務還是國際事務,無論是23條立法、達爾富爾危機、還是東非的旱災,多一人關注、多一人發聲,才有輿論力量迫使政府改變不平等、不公義的事情,巴勒斯坦問題也是一樣的。

2009年3月8日星期日

牛津六.Holocaust與以色列社會

Tom Segev是以色列著名的歷史學家。去年的Reading List也有一兩本他的著作,只是著作太厚、時間太短,沒有看了。上周四晚,他應牛津Israeli Society之邀,在Oriel College講,Israel and the Holocaust。Holocaust即是指,二戰猶太人被納粹德國屠殺的慘劇。Segev由30年代開始,剖析1948年前,住在巴勒斯坦地的猶太人,及1948年後的以色列人,如何看待大屠殺。

二戰期間,巴勒斯坦的猶太人自顧不暇,又要與巴勒斯坦人周旋、又要與英殖民政府對抗、又要密謀怎樣從英國身上搶政權,社會是沒有大屠殺的討論,也沒有特別關心。到二戰結束後,他們才驚覺大屠殺之嚴重和殘酷。

很多人會以為,沒有Holocaust就沒有以色列,若沒有六百萬猶太人被屠殺,國際輿論就不會同情他們,支持他們在巴勒斯坦地建國。

但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從來不是這樣想,Holocaust沒有幫助他們建國,而是摧毀了以色列國未來的根基,他們要更多人與阿拉伯世界對抗,現在一下子失去六百萬未來的居民,簡直嚴重打擊復國大計。

劫後剩生的歐洲猶太人,有不少都決定移居以色列。但早已移居以色列的猶太人,沒有特別歡迎他們,反而處處歧視白眼,若這些劫後餘生者,一早響應猶太復國主義,效發他們離開歐洲到巴勒斯坦建國,是完全可以逃離納粹的魔掌,這批人完全是咎由自取,若他們願為建國付代價,願意到荒蕪的巴勒斯坦,就不會被屠殺!

他們更認定,成功逃難的猶太人,大概也是貪心怕死、賣友求命,才有命生存至今,他們肯定是為了自保而犧牲其他人,人格好歹有限。所以,在建國頭十年,以色列社會從來沒有討論,劫後餘生者,也不敢告訴人家自己的經歷,彷彿大屠殺從來沒有存在一樣。

到60年後,這種情況才改變。

有一名仍在德國的猶太人,發現一名前納粹德國高官,秘密匿藏在阿根廷某處,他向以色列情治機關Mossad報料,姓名住址全奉上。但Mossad對線報愛理不理、三摧四請後,才派特工到阿根廷了解。特工去到發現,住址上的人名字不對,當然沒有把人捉回以色列。

報料者知道後哭笑不得說:「那有逃犯不改名換姓?地址上的,就是那個人!」Mossad隨後才把人捉回以色列公審,判處死刑。

大屠殺的討論,就在以色列社會引爆了。以色列人才發現,原來每人都有,曾經歷大屠殺的鄰居、朋友,社會才開始接納他們。

八萬五「不提不存在」。大屠殺不是八萬五,即使你不去提,它的幽靈也纏繞你,影響以色列的戰爭、決策;因為有大屠殺,以色列才早於五六十年代就要發展核武;大屠殺也被以色列政府利用,攻擊阿拉伯世界。埃及前總統Nassar是翻版希特勒,若不先發制人攻擊埃及,以色列人就會亡國、人民被屠殺,所以1967年的六日戰爭,是不可避免。(只是以色列後來心雄,開多兩條戰線:約旦和敍利亞,把西岸和戈蘭高地一併搶回來)

對巴勒斯坦、對哈馬斯、對伊朗也是,特別是伊朗選了個狂人做總統,可以公開否定大屠殺。就是因為大屠殺,反而令以色列對巴勒斯坦人的慘況視若無睹,以色列人覺得,他們對巴勒斯坦人,比希特勒對猶太人好得多了。

但阿拉伯世界,對大屠殺的態度,也極有問題。在阿拉伯世界,沒有任何關於大屠殺的書,也不會去翻譯,普遍阿拉伯人,甚至以色列境內的巴勒斯坦裔以色列公民,也不承認有大屠殺,認為這只是猶太人的宣傳和吹噓!

Segev又是如何看以色列未來?他說:「我們這一代人還相信可以有和平,但你問我兒子這一代,他們根本不相信和平,幾十年過了,和平也沒有來,憑甚麼相信未來會有和平?」

2009年2月10日星期二

以色列選舉 極右派抬頭

《信報》09年2月9日

以色列國會選舉,將於周二舉行。多得與哈馬斯的戰爭,民調顯示,右派將於這次選舉獲勝,極右政黨Beitenu(意思是:以色列是我家)的走勢凌厲,更有望超越左翼的工黨,成為以色列第三大政黨。如無意外,右翼利庫德黨魁內塔尼亞胡,可以再次成為以色列總理。

以色列選舉結果,與民調的結果不會相差很遠,因為以色列是用最純正的比例代表制,席次按政黨得票比例劃分,最少要得2%的選票,才可獲分議席。目前唯一變數是,Beitenu黨會否太有後勁,連右翼利庫德黨的票也吸走,讓前進黨冷手執個熱煎堆。

極右派抬頭,代表和平之路更難走。近十多年來,以色列右派勝利,都是因為執政的左翼政黨,無法保護以色列的安全,停止對以色列恐怖襲擊。96年工黨敗選,因為遇刺身亡的總理拉賓、與巴勒斯坦解放主席阿拉法特簽的奧斯陸協議,無法阻止以巴衝突,猶太人在希巴崙的清真寺向巴勒斯坦亂槍掃射,巴勒斯坦武裝分子隨即還擊。

01年工黨敗選,因為該黨承諾的以和談達致安全落空,巴勒斯坦人更發動第二次起義。這次前進黨失利,除了總理奧默特的貪污醜聞外,也是因為前總理沙龍,把猶太殖民由加沙撤出的政策失敗,不但無法改善與巴勒斯坦關係,更簡接協助哈馬斯接管加沙,開始向以色列南部發射火箭。

從以色列人民的角度看,只會覺得每次和談,巴勒斯坦人都不領情,沒有辦法就只好戰爭。但衝突沒有停止,並不是因為和談,而是以色列的誠意不足,只是願意像徵式讓步,讓猶太人繼續在約旦河西岸的佔領區殖民,根本不願意放棄佔領的土地,把土地交還給巴勒斯坦人。即使把猶太人殖民從加沙撤走,把加沙的治權交還給巴勒斯坦,但以軍仍然控制加沙邊境、出入口和水電供應。

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及阿拉伯世界的衝突,其中一個核心是,以色列一直侵佔別國的土地,數十年來也不願退還。右派政黨的政綱,都是支持繼續佔領這些土地,也不會要求,住在這些土地的二、三十萬猶太殖民撤出。

再加上以色列的選舉制度,不利政府做決策、只會誕生已議不決的政府。因為門檻低的比例代表制,只會令小黨充斥,贏得選舉的政黨,往往要再找兩三個黨,才有過半數議席組聯合政府。即使主流民意認同和談讓步,極右的小黨也可以以關鍵小數的姿勢,動輒揚言退出執政聯盟,騎劫政府支持他們的路綫,反對所有讓步與和談。

在這種政治生態下,唯一可以逼以色列走上談判桌的,只有奧巴馬的美國政府。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現像,是以色列人口成份的改變。以色列境內,約有兩成人口屬阿拉伯裔,猶太人佔人口八成。阿拉伯裔人的自然增長,一直較猶太人高,自2000年起,以色列的猶太人口減少,因為移居外地的人越來越多。

阿拉伯裔目前仍是一盤散沙,他們的政黨仍未成氣候,但隨著時間過去,阿拉伯裔的影響越來越重,他們的人口更會超越猶太人。

猶太人用腳投票,選擇移民離開以色列,很大程度是安全問題。即使主張戰爭、對抗可以贏得一時的選舉,但一個國家,總不能長期處於圍城之中,也沒有人民希望生活在這種國家。只有與巴勒斯坦、鄰國締造和平,才更有效保障國家安全,這無論是那一個政黨獲勝,這都是他們要思考的問題。

2009年1月15日星期四

以巴衝突 不是正義和邪惡之爭

做學術,就要講準確,甚麼也要引出處。寫傳媒,不必加footnote,寫文速度快得多,只憑印象和知識,可以寫得很快。

但人的記憶有限,細節東西,也一定要再三翻查,才可以確保準確。版主的缺點是太講效率,少做核實工作。無論寫甚麼文章,也要牢記這一點。

《明報》.08年1月15日(寫於1月13日)

以巴衝突,是新聞的「票房毒藥」。傳媒的論述,永遠跟隨這公式:先是巴勒斯坦人、哈馬斯之流發動襲擊、發射火箭,以色列然後還擊,其間有多少平民傷亡,最後就由國際聲音,要求雙方停火。

為何哈馬斯要射火箭?巴勒斯坦組織為何要攻擊以色列?傳媒從來沒有提及。看新聞後,一般人也不明白雙方有何恩怨,為何打了數十年?沒有一方完全正確或錯誤以巴衝突,不是正義和邪惡之爭,而是兩個多災多難的民族,不幸地成為敵人,沒有一方完全正確或錯誤。

要簡單解釋以巴衝突是不可能,只有追溯歷史才會理解,雙方仇恨為何這麼深,巴勒斯坦人為何要發動恐怖襲擊。猶太人居於巴勒斯坦地(即以色列的國土),始於舊約聖經年代,公元1世紀左右,猶太人起義對抗羅馬帝國失敗,猶太人被驅逐出巴勒斯坦地。

直至19世紀末期,猶太復國主義興起,才有聲音呼籲世界各地的猶太人移民到巴勒斯坦,重新建國。猶太復國主義者揚言,在巴勒斯坦建國最好,因為我們沒有國家(A people without land),巴勒斯坦地則沒有人民(A land without people)。但實情是,巴勒斯坦地根本不是荒地,而是住滿了巴勒斯坦人。

由於雄厚的財力,猶太人逐漸把巴勒斯坦地上可買的土地都買下來,大多數的新地主都把土地上的巴勒斯坦農民趕走,只聘請猶太籍勞工。巴勒斯坦人才明白猶太人的企圖。

第一次世界大戰,經猶太人團體游說拉攏,英國政府1917年宣布聞名的《巴爾福宣言》(Balfour Declaration),公開承諾將協助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建立一個家園。巴勒斯坦的悲劇,由這刻正式開始。一戰後,巴勒斯坦歸英國託管,英國滿以為巴勒斯坦地有戰略價值,既是埃及的緩衝地,甚至可能有石油。結果,巴勒斯坦什麼石油也沒有,只有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不斷的衝突,英國政府才醒覺,要巴勒斯坦政府正常運作又要幫猶太人在未來建國,是互相矛盾,根本不可能。

由於巴勒斯坦地實在太貧瘠,移民到巴勒斯坦的猶太人也不多,直至納粹德國的抬頭冒起,猶太移民才顯著增加,但仍然遠不及巴勒斯坦人多。猶太人與巴勒斯坦人的衝突也愈來愈嚴重。1936年,巴勒斯坦人終於爆發大規模起義反英,英殖民政府花了3年,二戰前夕才把起義鎮壓。希特勒屠殺猶太人,讓猶太人復國的願望成真。

劫後餘生的歐洲猶太人,有很多選擇要去巴勒斯坦(更多去了美國),猶太人在巴勒斯坦的人口,激增至接近三分一。戰後已近破產的英國,也不願意再無止境負擔管治巴勒斯坦的開支,巴勒斯坦的前途,就交由新成立的聯合國決定。

在美蘇兩國的支持下,聯合國決定將巴勒斯坦切開兩份,一個以色列國、一個是巴勒斯坦國,雙方的國土有如扭麻花形狀。巴勒斯坦人強烈反對,明明是他們佔大多數、也是世世代代居於此,為何要把一半土地,讓給新來的猶太人?但猶太人就支持方案,因為方案對他們有利,以小於一半人口比例,但就可以分到一半土地。

以色列立國後阿拉伯世界即宣戰以色列在1948年宣布立國後,阿拉伯世界隨即向以色列宣戰,意圖消滅以色列國於萌芽時。但戰術失當及不團結,阿拉伯聯軍被以色列軍打敗,以色列甚至有能力攻佔額外的領土,及用恐嚇等手段,把領土內的巴勒斯坦人盡可能驅逐出境,又不讓躲避戰火的巴勒斯坦人於戰爭後重返家園。巴勒斯坦難民問題,就是在這天起產生。

剩下未被以色列攻佔的領土,就是約旦河西岸及加沙地帶。加沙給埃及吞併,西岸就被約旦吞併。

1967年,以色列在6日戰爭中再一次擊敗阿拉伯聯軍。這次,以色列吞併了加沙、聖城耶路撒冷、西岸、利亞的戈蘭高地及埃及的西奈半島。聯合國雖然通過決議,要求以色列由佔領的土地上撤軍,但以色列只是於1979年起由西奈撤軍。同時間,以色列又在佔領區內,建立眾多猶太人殖民區。

同時,巴勒斯坦人終於明白,建國只能靠自己,阿拉伯國家是靠不住的,阿拉法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法塔等武裝組織才相繼成立,並開始用恐怖襲擊等手段威脅以色列,以及讓國際社會明白,巴勒斯坦人要求建國的呼聲。1980年代後期,巴解願意放棄消滅以色列,以色列也願意與巴解談判後,和平進程曾有一線曙光。

在美國推動下,雙方終於在1993年簽訂奧斯陸協議,簽和約的以色列總理拉賓和巴解主席阿拉法取得翌年的諾貝爾和平獎。冤冤相報 陷入新惡性循環但雙方在和談後,分別在國內遇極大阻力,武裝組織哈馬斯堅決反對與以色列和談,但阿拉法無能力控制哈馬斯,拉賓更遭國內右翼分子刺殺。

同時,有以色列殖民在西岸希伯崙的清真寺亂槍掃射,巴勒斯坦人又發動襲擊報復。奧斯陸和平進程終於胎死腹中。公元2000年,仍未當選的以色列總理的沙龍硬闖東耶路撒冷的阿克薩(Al Aqsa)清真寺後,終於爆發巴人大規模起義。以軍鎮壓毫不手軟,巴勒斯坦死傷數以千計,沙龍更以反恐為名,在西岸築起大量圍牆及檢查站,限制巴人的出入自由。

衝突的根源,在於以色列侵佔人家土地,這次以色列與哈馬斯戰爭,只是這段歷史的延續,冤冤相報,陷入新的惡性循環。

PS:第一稿寫時手快快,沙龍硬闖清真寺時,以色列仍未大選。

2009年1月11日星期日

以色列對戰爭的迷思

《信報》08年1月10日(寫於1月8日)

以色列與哈馬斯在加沙的戰爭暫時膠著,以軍沒有軍事挫折、也沒有任何進展,到現在仍未能停止哈馬斯,向以色列南部射火箭,只有巴勒斯坦平民傷亡不斷增加,梵蒂岡教廷也發言批評以色列濫殺無辜,要求停火和和談的壓力越來越大。但以色列目前並不願意和談,除非哈馬斯主動屈服,願意放棄發動火箭襲擊。

對很多國家,最後一著才是發動戰爭,不用打就不打;但對以色列來說,和談才是最後一著,戰爭才是最有效,可以不和談就不和談。所以,自已故工黨的以色列前總理拉賓被暗殺後,以色列政治多年來都是鷹派當道,立場較溫和的工黨靠邊站。該槍手去年底在監獄接受電視台訪問時,仍批評拉賓與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前主席阿拉法特達成協議,無悔暗殺拉賓。

以色列的歷史就等同一部戰爭史,由2000年開始,以色列已打了三次杖,包括鎮壓巴勒斯坦人第二次大規模起義、兩年半前與黎巴嫩什葉派真主黨的戰爭、及現在與哈馬斯戰爭,以色列每一刻也處於備戰狀態,戰爭與選舉一樣頻密。

以色列對戰爭的迷思,部份緣自國防問題。阿拉伯世界的人口、土地總和,是以色列的數百倍,自1948年建國後,以色列都不滿領土只有地中海邊陲這一小塊,很希望把領土向北擴展至黎巴嫩南部的Litani River、向東擴展至約旦河、向南擴展至埃及的蘇伊士一帶,才有天然屏障保護國家。於是,每次戰爭都是以色列擴展領土的大好時機。

但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來自阿伯國世界及伊朗的敵意。到目前為止,阿拉伯世界和伊朗,只有約旦、土耳其和埃及與以色列有外交關係,其餘國家和哈馬斯都不承認以色列,哈馬斯的其中一項黨綱,就是要消滅以色列。以色列政府相信,他們不是真心與以色列永遠休戰,所謂和談只是他們的短期策略,以韜光養晦,預備在下一次戰爭打敗以色列。

所以,以色列一定要維持強大的軍事力量,而每次與伊斯蘭國家、伊斯蘭武裝組織、巴勒斯坦人發生衝突,以軍一定會十倍償還、趕盡殺絕、濫殺無辜也在所不惜,好讓對方日後,不敢再透過綁架以色列士兵、射火箭、恐怖襲擊等方式去挑釁以色列。

以色列立國以來,參與的十數場戰爭都打勝杖,特別是67年的六日戰爭,短短六日,就癱瘓了阿拉伯國家聯軍,把領土擴展了六、七倍。以軍不敗的神話,也成為阿拉伯世界揮之不去的夢魘,這種震攝的力量形成的恐怖平衡,加上以色列的核武,令阿拉伯國家及伊朗等,不敢對以色列輕舉妄動。

但以色列不敗的神話,卻於06年夏天,以色列對真主黨的戰爭中被動搖,因為到戰爭到停火日,以色列既無法重創真主黨、連停止真主黨發射飛彈也做不到。

與真主黨相比,哈馬斯的武裝力量弱得多。對以色列來說,一日不停止哈馬斯飛彈,一日也不願意應國際壓力停火,因為這樣的停火只是示弱,若果讓哈馬斯得逞,日後只會有越來越的襲擊。

2009年1月10日星期六

以色列的傳媒監控

《信報》.08年1月10日(寫於1月7日)

兵貴神速,任何國家發動戰爭,一定希望速戰速決,盡快達到軍事目標。但以色列的作戰時間有限,日子過一天、以色列就少一天,若以軍傷亡不斷增加、戰爭也未能達到預期效果,支持戰爭民意轉變成停戰,以軍就不能再打下去。

加沙的面積是360平方公里,大約等於三分之一個香港,但也住了140萬巴勒斯坦人,是全世界其中一個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在這種地方打杖,不可能沒有大批平民傷亡,若以軍濫殺太多無辜平民,國際輿論要求停戰的呼聲高漲,令美國,無論是布殊還是奧巴馬,也不能再莫視國際社會的聲音,無止境硬挺以色列。
一旦失去美國撐腰,以色列就很難再打下去。

監控傳媒輿論

以色列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透過公關策略,影響消息發放及傳媒報導,減少對以軍不利新聞,減低停戰的壓力。例如:以色列政府禁止所有記者進入加沙,結果大部份記者只能在邊境觀戰,無法直擊加沙已出現的人道危機,令外界無法得知平民被殺的情況,只能靠做人道救援的志願機構、或在加沙有駐特派員的媒體,包括英國廣播公司(BBC)及卡塔爾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等,外界才可以知多一點。

在戰爭初段,衝突多數在邊境附近,被擋在加沙外的記者,還可以看到一點爆炸,但隨著以軍推進至加沙中心,甚麼衝突、駁火也看不到了。相反,哈馬斯火箭來襲,以色列一定提供所有資料、片段給傳媒。

據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手記,以軍透過電話短訊,要求所有採訪記者,發放任何消息,只要涉及以色列的「國家安全」,都要經以軍審查才可發放,做現場直播時,也不能把以軍的武器攝入鏡頭。以軍又不准記者到邊境附近的高地,以防記者俯視整個加沙,記者只好與以軍玩「貓捉老鼠」。

主動發放疑似消息

此外,有人在Youtube發放(合理懷疑是以色列官方),聲稱是「以軍擊中哈馬斯成員運送火箭」(Israeli Air Force Strikes Rockets in Transit 28 Dec. 2008)的片段,短片上載僅兩周,點擊率已超過五十萬次。

這段兩分半鐘長的黑白默片,是由戰機在高空拍攝,片中看到一堆人被把「懷疑是火箭炮」的金屬圓柱搬到一輛貨車,戰機然後投擲炮彈、摧毀目標。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看這片段:http://hk.youtube.com/watch?v=qG0CzM_Frvc

但事實是否這樣,就很有爭議了。以色列人權組織B’Tselem就指,以軍殺的八個人全是平民,根本不是哈馬斯武裝份子,那些看似「火箭炮」的東西,其實是氧氣罐,以軍炸的是民用的鐵器工場,不是哈馬斯武器庫,更找了工場老闆現身說法,其中一名死者就是他兒子。工場老闆訪問可以參考http://www.btselem.org/English/Testimonies/20081229_Army_bombs_metal_workshop_in_Gaza.asp

以哈美公關比較

究竟多少巴勒斯坦平民死亡,又是另一個可以「做手腳」的問題。到目前為止,死亡的巴勒斯坦人逼近千人,而按一般估計,哈馬斯轄下的軍事組織,阿克薩列士旅(Izz al-Din al-Qassam Brigades)約有一萬五千人。究竟是否如以色列官方所言,針對的目標都是哈馬斯武裝分子、成員、或協助哈馬斯做恐怖襲擊的人士?

甚麼人才是哈馬斯成員?有巴勒斯坦人曾對筆者戲言:「加沙所有人都是哈馬斯成員!」筆者三年半前,曾到訪巴勒斯坦、約旦河西岸城市納布斯(Nablus),剛好碰上哈馬斯集會,當然也順道參加,算是開眼界增廣見識。曾參與哈馬斯集會、活動的人,又是否算協助哈馬斯造勢,讓哈馬斯策劃恐怖襲擊時,有更多人支持?

哈馬斯方面,據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手記,他們讓駐加沙的記者自由採訪,沒有任何限制。哈馬斯沒有發動輿論戰,也沒有要求伊斯蘭國家協助,只是約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自發地不斷互相傳達,附有加沙的巴勒斯坦人電話號碼的短訊,透過電話問候支持他們。

美國候任總統奧巴馬的公關,則最令人失望。奧巴馬回應了經濟危機、印度孟買恐怖襲擊,但唯獨涉及以色列就避而不談,梵蒂岡要求停火,他才遲遲說關注人道危機。很難令人期望,奧巴馬上任後,美國的中東政策會有甚麼變化。

盼望以巴和平

對以色列而言,加沙戰爭的目的,就是要停止哈馬斯再發射火箭到以色列境內,一日未能停止哈馬斯的火箭襲擊,軍事行動都不會停止。哈馬斯的戰爭目的,就是要重創以軍,令以軍所向披靡的神話,繼06年無法打敗真主黨後,再一次破滅。

這場戰爭的結果如何,暫時仍是未知之數。但就算以色列成功擊潰哈馬斯、殺死所有哈馬斯武裝分子、中止哈馬斯的火箭襲擊,也不能保障以色列長治久安,因為以色列長期壓迫巴勒斯坦人,霸佔他們的土地,又不讓他們建國,巴勒斯坦人對以色列的仇恨太深,這也是哈馬斯向以色列發射火箭的根本原因。

即使哈馬斯被消滅了,很快又會有新的哈馬斯出現,繼續威脅以色列安全。只有透過和談,讓巴勒斯坦人早日建國,才可以真正保障以色列的安全。問題是誰有能力擔任這角色?

2009年1月7日星期三

即使消滅哈馬斯,也無助締結和平

《明報》.08年1月8日(寫於1月4日)

經過近兩周大規模空襲後,雖然國際輿論(除美國外),不斷呼籲以色列和哈馬斯停火,但戰事繼續升級,以色列日前終於派地面部隊開入加沙。現在戰爭中,派出地面部隊永遠是最後一著,很明顯,哈馬斯是比以色列頑強,單靠空襲根本無法摧毀哈馬斯的火箭發射設施。

以色列的優勢

對以軍來說,這場戰爭的目的,就是要摧毀哈馬斯的軍事設施,令以色列南部城市,不再受到哈馬斯火前威脅;終極目的,就是要瓦解哈馬斯在加沙力量,讓阿巴斯的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接管加沙。哈馬斯的目標,就是要迎頭痛擊以軍,即使沒有可能戰勝,也要讓以軍吃盡苦頭、付出沉重代價,像兩年前的黎巴嫩的真主黨一樣。

看牌面,以色列肯定佔優。哈馬斯的軍事力量,無法與獲伊朗軍援的真主黨比;真主黨擁有的是導彈,包括蘇聯製的喀秋莎型(Katyushas)導彈,伊朗制的Zelzal-2型(懷疑是由中國轉移技術)導彈,射程達200公里。

哈馬斯擁有所謂「火箭」的火力極之有限,通常只能摧毀半幢建築物,戰爭到目前為止,只有幾名以色列人被火箭殺死,殺傷力與以色列的戰機、動輒數十人死傷的空襲是蚊與牛比。

加沙的地勢平坦,沒有容易匿藏的山區,加上以色列自67年後一直佔據加沙,對該區瞭如指掌。唯一困難是,若哈馬斯武裝分子匿藏在城市民居中,如何避免傷及無辜。

以軍的隱憂

但以軍也有隱憂,北部的真主黨會否乘機發難,讓以色列兩面受敵?而哈馬斯對抗以軍的決心,一定比真主黨強得多。以色列近60年來,一直侵占巴勒斯坦人的土地、壓迫巴勒斯坦人,不讓他們建國,近兩年間更多次截斷加沙的電力、拒絕讓人道救援物資送入加沙,加沙的巴勒斯坦人對以色列肯定是恨之骨。

而隨著越來越多平民傷亡,國際輿論對以色列也越來越不利,停火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以色列每次發動的戰爭都有死線(Deadline),就是趕及在國際輿論、特別是美國要求停火前,順利殲滅軍事目標、完成任務;何時才到這條死線,就取決於有多少巴勒斯坦平民傷亡。

若以軍過份濫殺無辜,這條死線很快就到;若以軍殺的平民少,死線就可以延後些少。所以以色列向外大肆宣揚哈馬斯火箭的威脅,但同時嚴禁外國記者進入加沙,讓外界無法得知死傷的第一手資料,以減少國際輿論壓力,傷亡數字只能靠非政府組織或以色列政府發佈。

戰爭不是解決辦法

其實早於03年起,以色列情治機關,策動一連串行動暗殺哈馬斯領袖,但哈馬斯至今仍屹立不倒,甚至變得更強大。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巴衝突的根源,在於以色列無視聯合國決議,長期控制巴勒斯坦西岸及加沙,不讓他們建國,巴勒斯坦人是迫不得已才要反投。

戰爭只會加深雙方積怨,即使以色列擊潰哈馬斯在加沙的勢力,以軍佔領加沙每一幢建築物,殺死所有哈馬斯成員,只要以色列對巴勒斯坦政策沒有調整,另一個哈馬斯又會冒起,除非以色列永遠對加沙實施軍管。以色列一定要與哈馬斯對話,就像當年與阿拉法特談判一樣,才可以保障和平。

2009年1月6日星期二

哈馬斯與以色列的秘密關係

《信報》.08年1月6日(寫於1月4日)

以色列連日大舉空襲加沙,摧毀哈馬斯所有懷疑據點,加沙的學校、清真寺等建築也一樣照炸,巴勒斯坦平民死傷慘重,但顯然無法摧毀哈馬斯的力量,這場戰爭終於升級,以色列終於派出地面部隊開入加沙,試圖將哈馬斯由加沙連根拔起。

今天,以色列與哈馬斯誓不兩立,不剷除哈馬斯誓不罷休。但鮮為人知是,以色列與哈馬斯的前身曾經是朋友,沒有以色列暗中推動,不可能有今天的哈馬斯。只是以色列沒有預計,一著原來是引火自焚、作繭自綁,經過30年的發展,當初扶植的伊斯蘭組織,竟然成為巴勒斯坦最強大的組織,不斷發射火箭威脅以色列的安全及核設施。

哈馬斯是阿拉伯文(Harakat Al-Muqawama Al-Islamia)的簡寫,意思是伊斯蘭抵抗運動。哈馬斯創辦人耶辛(Sheikh Ahmed Yassin)於1973年成立一個名為Mujama的伊斯蘭團體,在加沙地帶提供教育、醫療、福利等地區工作。當時的Mujama與武裝鬥爭無關,以色列政府沒有禁制這組織,更支持及協助他們的發展。

由於毗鄰埃及,一直以來,加沙是伊斯蘭組織活躍的溫床。加沙與1948的以色列獨立戰爭後,就被埃及吞併,全世界第一個伊斯蘭教組織,埃及的伊斯蘭兄弟會就在加沙活動,耶辛就在埃及受教育。1967年後,加沙被以色列佔領,以色列沒有像埃及一樣,打壓伊斯蘭兄弟會的活動,反而讓他們自由發展。

以色列支持這些組織,有當時的政治考慮。70年代,最強大的巴勒斯坦派系,是由已故的阿拉法特領導的法塔(Fatah),以法塔為核心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即巴解,Palestinian Liberation Organization),是巴勒斯坦建國運動的旗艦。巴解旗下的各種武裝組織及派系,不斷對以色列策動各種恐怖襲擊,包括著名的1972年德國慕尼黑奧運會,綁架以色列運動員的Black September行動。

阿拉法特等巴解的領導人,雖然是伊斯蘭教徒,但信仰歸信仰、抗爭歸抗爭,他們用的語言戰術,是類似共產黨、毛澤東階級鬥爭那一套。但哈馬斯等伊斯蘭原教旨組織用全是伊斯蘭教的語言,要透過「聖戰」光復巴勒斯坦、驅逐邪惡的異教徒以色列。

以色列政府曾一廂情願地相信,若這些提倡真主、先知、虔敬及宗教的組織,受到更多巴勒斯坦人支持後,巴人自然會放些精神在信仰,沖淡他們要建國的決心,若這些組織可以挑戰巴解及阿拉法特的領導地位就更好!以色列採取拉一派打一派的策略,扶植Mujama這些新興的伊斯蘭組織,為了分化巴勒斯坦人、讓他們無法團結。

73年的石油危機後,沙特阿拉伯等產油國忽然發達,「憎人富貴厭人貧」是人類天性,中國人和中東人沒有兩樣。財富太多肯定招致人家眼紅,為了應付這些無形壓力,沙特等產油國向中東各地的伊斯蘭組織大量捐輸,讓沙特王室這些獨裁政權,維持道德合法性。

到1987年,爆發了巴勒斯坦的第一次對抗以色列的武裝起義,Mujama這些伊斯蘭組織,才正式稱為哈馬斯。哈馬斯主張以發動聖戰建國,巴勒斯坦的土地每一寸也不能退讓,它們最有名的綱領,就是「真主是目標,先知穆罕默德是的領袖,可蘭經是憲法,發動聖戰是我們的方法」。(God is its goal; the messenger is its Leader, the Quran is its Constitution. Jihad is its methodology)

1990年,多得阿拉法特靠錯邊,竟然支持前伊拉克總統薩達姆侵略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停止捐助巴解,把給巴解的捐助轉給哈馬斯,讓哈馬斯不斷壯大,甚至有能力挑戰巴解的領導。

阿拉法特一直希望,把哈馬斯收編入巴解,但哈馬斯無法接受,阿拉法特與以色列談判的路線,因為哈馬斯堅持要消滅以色列,建立符合伊斯蘭教義的巴勒斯坦國之原則。其後,阿拉法特的巴解在美國及歐盟的資助下,成立巴勒斯坦自治政府。哈馬斯繼續反對與以色列談判。

巴勒斯坦民意取向也逐漸變化,由於以色列繼續佔領巴勒斯坦的西岸和加沙、巴勒斯坦建國遙遙無期、自治政府又變得貪污腐敗,領導挪用每年的金援自肥,巴勒斯坦民心就轉向哈馬斯,哈馬斯的勢力,也由加沙擴展至西岸,西岸城市納布斯(Nablus)就是它們的根據地。筆者三年前也曾在納布斯,參加哈馬斯集會,武裝分子向天開槍,拿火箭炮示眾,集會完結後,大批以軍當晚隨即入城戒備,氣氛一度緊張。

但以色列一直無視這種變化,堅決拒絕把更多的權力,轉移給阿拉法特的自治政府,令自治政府無法樹立權威,也令哈馬斯誓死反以色列的路線,得到越來越多巴勒斯坦人的支持。

要到哈馬斯於06年初,勝出巴勒斯坦選舉,以色列才醒覺,哈馬斯才是它們的主要敵人,可惜為時已晚,巴勒斯坦已變成哈馬斯一黨獨大,其他派系包括法塔,已沒有能力與哈馬斯分庭抗禮。哈馬斯於07年暑假佔據加沙,將巴勒斯坦其他派系連根拔起後,加沙成為哈馬斯「光復」巴勒斯坦國的基地,不斷向以色列境內發射火箭。

90年代中,以色列曾拘捕耶辛,但當時的內塔尼亞胡政府釋放了耶辛。到現在,以色列政黨仍不斷互相指責,誰要為養肥哈馬斯負責,特別是大選臨近的時刻。以色列總理、前進黨的奧默特(Ehud Olmert)曾指責利庫德黨魁內塔利亞胡,在出任總理時低估哈馬斯,是導致今天困境的罪魁禍首。

早知結果,何必當初,放生哈馬斯,大概是以色列建國後,其中一項無可挽回錯誤。

2007年8月28日星期二

拉姆安拉.阿拉法特的墓

也門和卡塔爾篇結束,又是時候回到巴勒斯坦,希望可以趁英國起行前,幫巴勒斯坦和南非洲篇埋單(又可以寫十篇八篇),全部post晒上網,整理好所有舊旅程。今天要寫的是拉姆安拉。

兩年前的八月,有機會到拉姆安拉的Mukata探訪阿拉法特(Arafat)的墓園。小小的陵墓由玻璃築成,內有兩個士兵站崗,墓上有各式各樣的鮮花,及世界各地的人士的吊唁。夕陽西下,光線穿透透明的墓園,沒有斷腸人在天涯,只有長眼的阿拉法特。

要評價阿拉法特,我沒有這個資格,我也不懂得評價。一方面他是巴勒斯坦的「永遠榮譽的領袖」,但另一方面,他領導的政府頗無能,貪污嚴重、也沒有好好把握與以色列談判的機會,團結巴勒斯坦人。結果阿拉法特一死,舊有的權力分配架構打散,繼任的阿巴斯也沒有阿拉法特的領袖魅力,於是整個巴勒斯坦政府就陷入崩潰了。

現在的巴斯斯坦已分裂為西岸及加沙兩區,西岸由阿巴斯的法塔赫的自治政府管治、加沙歸由哈馬斯管。政治就是分而治之,在香港是搞個比例代表制選舉方法,令政黨無法壯大、巴勒斯坦就是分開法塔赫和哈馬斯,拉一派打一派,全力支援法塔赫、封殺哈馬斯。

於是,歐盟及美國援助、以色列政府凍結的代收關稅,全部解禁支援阿巴斯;昨天仍在以色列監獄的法塔赫「恐怖分子」,今天全部特赦釋放,好讓法塔赫有多些人手對付哈馬斯。

現在的巴斯斯坦,又與兩年前我去的時候很不同了,現在發生的事,很多我也不明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阿拉法特泉下有知,不知又會怎樣想?

2007年7月18日星期三

死海(Dead Sea).能醫百病的神水



每逢碰到有運動傷患、久未治愈的朋友,我一定會叫他們,儲假、儲錢去死海游水,我右膝傷患就是游兩次死海後治好(一次下午、一次與鬼仔鬼妹一同游通宵水,順便看日出),游第一次後、右膝無力的感覺消失大半;游第二次,右膝回復未傷前的感覺,無論做甚麼劇烈持久的運動,再也沒有腳痛、膝痛了。

翻查資料,死海的療效係有得解,所以唔係我吹水!死海也是全世界海拔最低的地方,死海水有三成三是雜質、Bromine的含量比一般海水高20倍、Magnesium多15倍、Iodine則高出10倍,Bromine可以紓緩神經,有鎮痛功效、Magnesium有助治療皮膚敏感。

但緊記去死海一定要帶Goggle,死海水入眼係乸死你!落水也最好穿涼鞋,因為死海不是沙灘而是石灘,徒腳行入死海,腳板要受些皮肉之苦;若有傷口,落水要有心理準備會好X痛,將會感受到乜叫做「係傷口度灑鹽!」

夏天到死海游水有如溫水煮蛙,日間的海水比你體溫還暖,大概有38-40度,晚間也有36度,在附近的便利店買凍啤落水飲,不宵一會全部變成熱啤。


可惜大力推薦了兩年,有腳患的人還是繼續腳患,沒有到死海治病,當然可能是無錢、無假去,但看來我也是要檢討,自己是否公信力過低?

Nablus.荷槍實彈的哈馬斯集會


記得哈馬斯(Hamas)於去年初贏得巴勒斯坦大選後,《蘋果日報》的A1標題是「超級恐怖組織執政」,哈馬斯已是恐怖份子、恐怖襲擊、人肉炸彈的同義詞。這次旅程,無意中參與了一次哈馬斯集會,武裝份子步操、向天開槍、放火、一同祈禱,令參與者血脈沸騰、情緒激昂,整個集會高潮迭起、絕無冷場!

死海游通宵水後,當天下午與幾個鬼仔鬼妹、包了架車去Nablus,去到市中心大量人群聚集,問問法新社記者發生甚麼事,原來哈馬斯即將舉行集會。話晒哈馬斯武裝份子唔易搵,難得這班人有機會出現,當然要見識下哈馬斯是如何搞群眾運動。




前幾天也簡略介紹過哈馬斯,這個組織於1987成立,與阿拉法特領導法塔走不同的抗爭路線,所以過去一直有陰謀論指,其實是以色列在背後協助哈馬斯成立,以分化巴勒斯坦人的抗爭。哈馬斯被指是恐怖組織,因為他們的襲擊會針對平民,以報復以軍殺害巴勒斯坦平民。




1993年的Oslo條約簽訂後,阿拉法特逐漸被西方國家接受,隨之而來是大量西方經濟及人道援助,可惜阿拉法特的自治政府貪污腐敗,大部份資源也沒有改善西岸及加沙人民的生活,相反哈馬斯做了大量基層醫療及社區服務,有如奪權前的共產黨一樣,所以哈馬斯去年勝出大選,絕不令人意外。



由於哈馬斯不承認以色列,依然以消滅以色列為目標,結果西方國家全部拒絕與哈馬斯談判溝通,有如中央唔畀民主派返大陸一樣。巴勒斯坦的經濟大部份靠西方社會援助,西方社會關水喉,巴勒斯坦公務員隨全體淪為《成報》員工,不但只沒有MPF,更是長時間無糧出,醫院也沒有錢買藥用品。

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社會試圖以銀彈迫哈馬斯談判,但結果只會激當地人更反美,與人大426決定殺雙普選,激起更多市民參與7.1的道理一樣。可惜哈馬斯與法塔也有太多牙齒印,雙方上月終於在加沙開片,哈馬斯擊敗法塔的武裝份子,全面控制加沙;自治政府主席阿巴斯則宣佈解散哈馬斯的內閣,西岸和加沙形同分裂,自治政府管治西岸、哈馬斯盤踞加沙,西方社會對西岸的援助也解禁了。



一時扯得太遠,返回Nablus的集會先。整個場都是澳門抽水哥,大把人向天開槍,震耳的AK47槍聲此起彼落。不久,蒙面的武裝份子列陣走入會場,開始掀起高潮,參與者對外國人相當友善,更爭相讓出最佳位置,讓我們能更靠近前台。領袖祈禱、講話後,哈馬斯成員推了一輛寫上Israel的紙紮坦克車進來,隨即付之一炬、一把火燒掉,變成火爐一樣,最終只剩下一堆鐵架。

人群散去時已是天黑,正要離開Nablus時,已看到大批以軍趕入城,氣氛緊張肅殺。(所以若自己一人、或與朋友去西岸城鎮,最好去Day Trip,不要過夜)

相比之下,香港集會示威實在太不像樣,即使是7.1遊行,似集體街上行走多於訴求示威,全無氣氛可言,香港人是太拘泥於「和諧」、「穩定」,甚麼都不敢碰,只是瑟縮在「和諧」、「穩定」的緊箍咒中。民主、自由、公義和平等這些價值,肯定比和諧重定重要得多,誰說社會一定要和諧?若沒有公義、平等,這種和諧又有甚麼意思?

2007年7月15日星期日

西岸圍牆(Apartheid Wall).全世界最大的監獄


1967年的6日戰爭、以色列吞併了西岸和加沙後,以色列不但沒有遵守聯合國撤軍的決議,更開始在大規模殖民計劃,鼓勵猶太人到兩地定居,並在兩地建築大量殖民區(左圖,伯利恆的殖民區)。截至2001年,西岸、東耶路撒冷及加沙總共有近40萬猶太人居住,據一些NGO的統計,以色列政府已花了800億美元在開拓及維持殖民區,當中又有不少是美國政府資助。


2001年的911後,以色列政府以反恐為由,開始在西岸築起大型圍牆,保護以色列的非法殖民區,這些石屎圍牆約高10米,每隔一定距離就有瞭望塔,把一些巴勒斯坦城市重重包圍,例如西北邊的Qalqiliya等,變成一個大監獄;圍牆又把東耶路撒冷與其餘西岸地方城市分隔開。以色列政府聲稱,圍牆只是短期用途只是謊言,因為一個短期計劃是不可能值得撥34億美元去興建。

圍牆不但限剝奪了巴勒斯坦人的行動自由,為了築這些圍牆,西岸不少珍貴農地、有水資源的土地,全部給以色列沒收後拿來建圍牆,這些圍牆等如切斷西岸的血管然後肢解,根本是不人道的罪行。











我在巴勒斯坦的時候,以色列政府已在西岸築了209公里的圍牆,到整個計劃結束後,圍牆總共會有670公里,並把超過八成的殖民區包含在內,比西岸與以色列接壤的邊境更長。以色列做這些東西,說穿了只是想在西岸劃新的邊界,以圍牆外仍然是猶太人佔大多數為理由,讓圍牆成為日後巴勒斯坦國與以色列的國界,「合法」地佔領西岸一些土地、特別是東耶路撒冷。

圍牆上全寫上巴勒斯坦人及外國人的反對塗鴉、標語,有一鬆了一條梯...














我也在圍牆外留下罕有的漢字,支持巴勒斯坦人外,還寫上「爭取07、08雙普選」! 雖然07、08雙普選已成泡影,但終有一天,這些圍牆會像柏林圍牆一樣被拆毀。


除了圍牆外,以色列另一項箝制巴勒斯坦人的武器就是城市與城市、西岸與以色列之間的Check Point,電影《立見天國》的兩位主角,就不能經過Check Point,而靠鐵絲網的洞穿過邊境。(記得當中有一幕,策動計劃的人類似告訴兩位主角:「若被以軍抄截查問,不要怕,因為以軍比你還要怕,你一引爆炸彈,他也跟你陪葬。」)



外國人持護照,只要不被以軍發現你拍照,通常就可以過Check Point(若喝止後還繼續拍,便會用槍指著你,我也試過一次),但巴勒斯坦人過Check Point,比我上以色列航空的飛機更麻煩。
甚麼麻煩?排數小時隊、即使齊備證件,以軍可以用任何理由,不讓你過Check Point,孕婦也不例外。據人道組織統計,每年都有難產孕婦死於Check Point,因為鄉郊地方沒有醫院,一定要到城市,但到城市就要過Check Point;住市郊的巴勒斯坦小學生,天仍未光便要起床,因為連小孩子上學,也要花數小時在Check Point折騰,天天如是;所有往返兩地的貨物,都要逐件嚴格檢驗才可過境,你叫當地怎可能發展經濟?





在香港、甚至在世界其他地方看新聞報紙,是不會知道這些不人道的現像。說到這裡,怎能不令人憤怒?為何這種不公平、不人道的事,仍然無日無止?無休無止?



PS:部份資料來自《Palestine and Palestinian》 by Alternative Tourism Group

伯利恒及希伯崙.兩個西岸城市

伯利


伯利恒與耶路撒冷距離,約等於柴灣至中環,伯利恒最有名的是教堂,建在當年耶穌出生的馬槽舊址。教堂內,碰到一對巴勒斯坦新人結婚,相信很難找到另一間,比這裡更神聖的教堂結婚了,不知道場租要付多少?











筆者到伯利恒時,也順道探訪一間由意大利人開辦的文化中心,最近舉辦攝影工作坊給伯利恒的青少年,讓他們學攝影,在匱乏中追求精神生活。自從1993年奧斯陸協議達成後,大量人道援助由西方歐洲輸往西岸、加沙,在西岸的其他城市也會找到類似這種,由歐洲人開的中心,筆者在希伯崙時,也參觀了另一間西班牙人開的中心,專門教授當地青少年電腦及使用多媒體。

可惜這些意大利、西班牙義工說了甚麼,現在已經忘記七七八八了。


記得於伯利恒返回耶路撒冷的路上,短暫停留了伯大尼,即是《新約聖經》記載,耶穌令拉撒路復活的地方,以軍當年繼續在伯大利附近築圍牆,所到處都是爛地、垃圾、沙塵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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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伯崙

希伯崙是繼耶路撒冷後,巴勒斯坦地的伊斯蘭教第二號聖地,也是巴勒斯坦工藝重鎮,以玻璃製品聞名中東。伊斯蘭教徒相信,阿當及夏娃,阿拉伯人的祖先阿伯拉罕(育有兩子,以實瑪利是阿拉伯人的祖先、以撒則是猶太人的祖先)、以撒、雅各都是葬在希伯崙。






1967年以來,以色列不單沒有撤出佔領的土地,更加在西岸及加沙開僻多個猶太人殖民區,為了鼓勵猶太人到殖民區居住,以色列政府提供住房優惠給猶太人,甚麼服務也優先照顧猶太人,大部份水資源也被這些猶太人壟斷。


猶太人殖民區外都有軍事哨站,筆者出入時也被查證,註定殖民區的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形同水火、勢不兩立。









希伯崙的不少街道中間有條線,有點像南非以往的種族隔離一樣。





猶太人走一邊、巴勒斯坦走另外一邊,雙方不會越雷池半步;若猶太人住在樓上,下面只有巴勒斯坦人的店鋪,地下只會有大量垃圾,甚至要用網當住高空擲物;1994年的齋戒月,一名猶太激進份子衝入希伯崙的Ibrahimi清真寺亂槍掃射,29名巴勒斯坦人死亡、200人受槍傷...

外界常常以為,巴勒斯坦人很多是恐怖份子,但數十年以來,被以軍屠殺的巴勒斯坦平民,是以十倍計,遠多過死於恐怖襲擊的猶太人。一個已被奪去家園的民族、長時間受壓迫,即使是再和平的人,也不可能不憤怒、不報復,其實伊斯蘭教的教義嚴禁自殺,不是絕望頂透,也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電影《立見天國》(Paradise Now)就是這個故事,譴責自殺式恐怖襲擊前,希望同時也想一想,究竟誰才是更慘的受害者?為何這些人會被迫上絕路?

PS:之前提及,除了熱心路人外,小孩子也要提防!因為我就是在希伯崙與小孩子玩時,有人從我的掛包上扒了50元美金及一張64M的CF記憶卡(幸好是size細,又沒有儲存照片)

2007年7月12日星期四

東耶路撒冷五.邊緣化的巴勒斯坦人

耶路撒冷是猶太民族的宗教、精神和文化的根源。二千年以來,「耶路撒冷,明年見!」是猶太人告別時的祝福語,有如香港人問:「食左飯未?」一樣,1967年的6日戰爭,當以軍攻入哭牆時,士兵都感動對著哭牆流淚下拜。

雖然以色列的首都耶路撒冷,但沒有國家把大使館放在耶路撒冷,所有領事館都設在沿岸的特拉維夫,或多或少是要避免爭議,因為東耶路撒冷是於6日戰爭後被以色列吞併。聯合國於戰爭後曾通過242號決議,要求以色列撤軍,不過在美國的支持下,以色列從來也沒有理會決議,直至今天。

耶路撒冷也是巴人兩千年以來的家,爭取建國的巴勒斯坦人,當然希望以耶路撒冷為首都,為了令吞併耶路撒冷變成理所當然,1967年的6日戰爭以後,以色列用盡各種手段,希望令耶路撒冷變成猶太人佔大多數的城市,名正言順把整個耶路撒冷劃入以色列領土。例如在1967年間做人口統計,該段時間不在耶路撒冷的巴人,將被取消戶藉,所有居住在加沙和西岸的巴勒斯坦人,到耶路撒冷都要向以政府申請。


1994年起,以政府開始在耶路撒冷附近設軍事哨站,所以住在東耶路撒冷外圍,沒有戶藉的證明的巴人,全部不可以再自由進出耶路撒冷。目前有東耶路撒冷戶藉的巴人,都會有一張blue card,但若果一名東耶路撒冷的巴漢,與一名住在伯利恒的巴女結婚,是不可能申請向以政府用「家庭團聚」為理由,申請太太到東耶路撒冷定居。

另一個迫遷的方法是借考古、城市建設之名,沒收巴人的房子。毫無疑問,聖城底下肯定有大量古蹟,於是以政府有時會以考古收地為由,迫巴人遷走,筆者做義工的社區中心Burj Lug Lug就有遷拆危機。我們的工作很簡單,只是做些基本維修及園藝,以證明Burj Lug Lug的活躍,不能隨意用這些理由清拆。


筆者在東耶路撒冷,參加了一個巴裔導遊帶的導賞團,從巴人的角度看耶路撒冷古城。導遊Abeer沿途如數家珍般,指那間屋怎樣被猶太人佔去、那間屋在6日戰爭中被炸毀,死了多少巴人,也會知道原來伊斯蘭教徒區那間屋的主人是沙龍(藉此宣示主權,圖左上)、猶太人區的興建剷平了甚麼屋...

即使是公認是資料最齊備的Lonely Planet,也不會告訴你這些東西,LP的Israel and Palestine Territories的歷史論述,只會以非政治化的角度去介紹這段歷史,巴人的角度全部略去不談。LP也是製造意識型態的霸權,影響遊客的旅遊方式及認知,LP的非政治化、選擇性論述歷史和古蹟,正正又是另一種表態。

整個古城內都佈滿閉路電視、警署眾多。記得有個晚上,整個耶路撒冷古城突然封鎖,因為有一名以軍在城內被人持刀攻擊,整個古城封了2小時才開放,雖然氣氛緊張,但一點也不感受到危險。(下圖。唯一危險,就是不要在街上飲酒!因為會引起伊斯蘭教徒度反感!)

PS:旅遊書另一種隱含政治的論述方式就是地名。正如中國人叫釣魚台、日本叫尖閣列島,以色列的所有地名也有不同叫法,猶太人叫特拉維夫、巴人則會繼續叫雅法(Jaffe)這個舊名;當年十字軍在聖地北方最後堅守的城堡,猶太人叫Akko、但巴人則會沿用Acre的舊名。

2007年7月8日星期日

東耶路撒冷四.哭牆(Western Wall)



東耶路撒冷另一個宗教中心,就是猶太人的哭牆(Western Wall)。每天都有大量猶太人,包括戴上高帽、穿傳統禮服的Orthodox Jews(唔識譯)、一般猶太人及軍隊前來祈禱、頓足及痛哭,哭聖殿被毀、哭這2千年的流離失所。猶太人的聖殿早於2千年前被羅馬人夷平了,僅餘下有哭牆之程的Western Wall。

哭牆前的廣場,原本全是巴勒斯坦人的房子及一間歷史悠久的清真寺,67年的六日戰爭後,佔領東耶路撒冷的以色列把所有建築物全部剷平,僻出了這個廣場,當然也沒有賠償巴勒斯坦人。




到訪哭牆前要經密安檢,沿哭牆北邊延伸一條數百米的隧道,但要提早預約才可參觀,結果緣慳一面了。








猶太人會把祈願攝入牆的縫隙中。











Orthodox Jews。耶鮮在馬太福音寸過猶太教徒,禁食時故意做到成副x樣咁,為人又虛偽。


去完耶路撒冷後,都發現耶穌寸得幾對,因為古城內的Orthodox Jews,大多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其實唔少猶太人都討厭這些Orthodox Jews,唔記得聽誰說,這些人有國家供養,又不用當兵,好多特權但沒有貢獻。

當然,Orthodox也有一些好人。有個後生仔同我談了很久,解釋他們的行為。原來他們天天穿禮服,是因為每日都要見上帝,所以一定要尊重;讀經時身體要不斷搖,因為要維持清醒;有些人更會帶一個裝置,連接額頭和心,為了與上帝更接近喎。


軍隊更加要尋求心靈慰藉。

東耶路撒冷三.Dome of the Rock & Al Aqsa Mosque



耶路撒冷最璀璨奪目的建築,一定是伊斯蘭建築Dome of the Rock。對於伊斯蘭教徒,Dome of the Rock等同耶路撒冷的像徵,但對於激進猶太人,巴不得立刻剷平Dome of the Rock及旁邊的Al Aqsa Mosque,因為這裡就是聖經中所羅門王、希律王建的聖殿山遺址。2000年9月28日,當時仍未出任總理的沙龍(Ariel Sharon)在警察護送下到訪Al Aqsa Mosque。這種挑釁行為,加上巴人極度痛恨沙龍(他在戰爭中曾下令屠殺巴人),結果引起巴勒斯坦人極度不滿,隨後更引觸發巴人第二次大規模起義。

Dome of the Rock位於古城東南方的伊斯蘭教徒區,與猶太人區毗連。按伊斯蘭教信仰,相傳阿伯拉罕就在這裡向真主/上帝獻上獨生子以撒,先知穆罕默德則在這裡升天,路撒冷是繼麥加和麥地那以後,第三神聖的地方。Dome of the Rock建於公元七世紀左右,真正有宗教崇拜功能的則是Al Aqsa Mosque。

雖然Dome of the Rock是伊斯蘭教的聖地,但很多伊斯蘭教徒也不能去,例如沙特阿拉伯就嚴禁國民到訪以色列,住在西岸和加沙的巴人,連到訪耶路撒冷也極度困難,遑論到清真寺參拜。



藍頂的建築叫Dome of the Chain。Dome of the Rock遠看很壯觀,但近看發現沒有想像中大,外牆的花紋十分細緻。











女士若要到訪,切記穿有袖上衣,胸口不要袒露,以及蒙上頭紗。我記得到訪時,戴了一頂寫了「阿拉是唯一真主」的綠色鴨舌帽(之前在一個集會中拿的,事後才知道原來文字是這意思),結果被一名十多歲的巴勒斯坦人,質問我是否教徒。

我隨口說是,結果佢出題考我,我當然不懂得答,他就要求我摘下帽子。所以,寫了阿拉伯文的東西,不要隨便亂穿亂帶。
Al Aqsa Mosque的外觀。前陣子,以色列想在Mosque附近及底下挖一條隧道,遭到巴人強烈反對,因為會危害Mosque的結構,雖然以色列「聲稱」沒有問題。




橄欖山外看耶路撒冷及Dome of the Rock。










到橄欖山看夜景;光陰者,百代之過客。2千年前、釘十字架前的耶穌就在這裡徹夜祈禱。

東耶路撒冷二,聖墓教堂(Holy Sepulchre Church)

耶路撒冷絕大部份古蹟都與宗教有關。最多遊客參觀的,肯定是相傳是耶穌釘十字架的地方、基督徒區的聖墓教堂。由於耶穌年代的聖城城牆、與奧圖曼帝國(即現今)的城牆不同,在耶穌年代,聖墓教堂的位置是在城牆之外,所以與聖經記載並無矛盾。(雖然另有專家指,釘十字架的地方應在目前城牆外的北方)


聖墓教堂的入口。教堂建於公元四世紀左右,當羅馬帝國的君士坦丁大帝歸化基督教後,他母親Helena在君士坦丁的支持下,到耶路撒冷尋找當年耶穌釘的那個十字架(True Cross),相傳Helena也成功找到了,並在這裡興建聖墓教堂。


至於真十字架現在在何方?天曉得了。






相中左下角的這塊石板相傳耶穌落葬時則躺在上面。善信都當該塊石皮是聖石,每名遊客都把隨身物放在石上祝聖。



教堂於公元九、十世紀之間曾被嚴重破壞。十字軍東征期間修復好,十字軍最後被薩拉丁趕出中東,隨後也沒有大受破壞。







教堂內的教士,像坐了千年的爉像,靈魂早已在天國馳騁。外面發生的種族情仇,對他來說是另一個時空。







可惜教堂燈光極暗,但用閃燈影,完全捕捉不了教堂古舊陰暗陰沉抑的效果。沒有腳架是難以拍攝很多教堂內觀。















教堂的天花板。

















教徒會把祈願,攝入裂開了的圓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