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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7日星期二

想當年.牛津大學做監考的日子

在香港,牛津畢業的人好多,但相信香港無乜幾多個人,有牛津大學監考的經驗,數埋可能無十個。

我2009年五、六月,做了六星期牛津大學監考。 如何升讀牛津大學無得教,不外乎學業+能力+運氣,但若要做牛津大學監考官,倒可以分享些經驗:記住每年三開始,留意每間College壁報版貼的招聘告示。牛津大學的College都相當開放,基本上也不會怎查證,街外人想聽學術講座沒有難度。

當年我以independent Journalist的身分,申請了牛津大學的圖書證,我也當自己半個大學人,圖書證一年費用只是幾十鎊,但可以進入牛津所有圖書館,相當化算。(不過不能借書)

牛津考試期約六周,由五月初開始。監考臨時工也是做六周,每天最長朝八晚六,每周工作約40小時至55小時。

由於英國的學生簽證規定,持學生簽證每周最多只可以打20小時工,未必可以應徵監考。(當然也可能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兼職位)當我發電郵去牛津examination schools應徵後,沒多久老闆便回覆,希望了解我持甚麼簽證,確認沒有問題後,我便加入牛津監考員之列。

監考唯一需要的特殊技能是急救,原來英國法例規定。我當然不懂急救啦,examination schools相當好,保送我去牛津近郊Kidlington的St John's Ambulance,免費上了一天急救班,教心肺復蘇及其他一般外傷急救,學費也要幾百鎊,這樣hea一日也幾好玩的。當然到今天,我已完全忘記怎樣做了。


我工作的試場位於Summertown,距離家只是兩分鐘單車的車程。考生入試場前,都會來到這個白色大帳幕,把背包及袋放下,然後進入試場。學生考試都要formal dressing,穿上大學的學生袍,這是牛津大學數百年不變的傳統。

考第一科,每人的胸前插一朵白花;開齋後,白花換上粉紅色花;到考試的最後一天,粉紅色花換成鮮紅色花。這也是牛津的傳統,不分古今、不分東西,考試永遠都係嘔血!

我原來不必負責巡試場,而是要幫學生看行李。學生的行李全部放在一個臨時搭的帳幕,我每天一早到來開帳幕門,幫學生看行李、寄存貴重物件,如是者重複六個星期,牛津學生也是用牛記笠記多,但偶爾會發現LV,Gucci袋,袋主是疑似黃皮膚的中國大陸人。

我那本《42公里的風光》,一大部分是在這個帳幕中寫的。

監考的工是優差,時薪9鎊,每天還有5.5鎊午飯津貼,到中午期間,我們要幫手派試卷。若開朝八收晚六,一天可以賺近一千元。英國夏天十點才天黑,下班時還是陽光普照,不是回家跟S煮飯休息看書,就是去朋友家吃飯,又或去公園跑步或踩踩單車,好不寫意。

英國每年個人基本免稅額,印象中是5000多鎊,我一年也賺不到5000多鎊,所以監考的收入也是tax free。這六星期賺的近三千鎊,全部用來旅行及跑馬拉松:意大利Venice Biennial and Tuscany之旅、伊斯坦堡馬拉松+Cappadocia、Medoc Marathon + Cognac、Athens Classic Marathon and Dublin Marathon。

這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今天看來真是不可思議。

牛津學生可以很瘋癲的, 跟他們比香港學生都是鵪鶉,每年May Day,有學生跳橋落河,斷腳時有發生(經考正後,原來時有發生只是以訛傳訛,過去只是發生兩次,校方從此禁止了)。他們慶祝考試結束,竟是是互掟食物、掟蛋、淋果汁,甚至連冰鮮雞也掟(我手上那隻)。若香港學生這樣慶祝考試,社會一定嚴詞譴責,警方恐怕以「擾亂公眾秩序」的罪名一律拘捕,但牛津學生年年咁玩,樂此不疲,更成為聞名的傳統。

無辦法,牛津兩個字,真係大晒。校方最多貼告示說:每年Council都要花巨額洗街,浪費納稅人的金錢,勸喻學生唔好咁做,搞到校方相當頭痕。

  
考試結束後,Oxford Examination Schools都會開小小的慶功宴,還向員工頒發證書(找不到,很可能遺失了)。我也有參加慶功宴,但始終我跟大部份人也不熟,飲兩杯香檳到後離開。這一別後,我知道以後不會有機會再踏入Oxford Examination Schools。

一年後的2010年四月,我已回到香港工作,但竟然又收到Oxford Examination Schools的電郵,問我有沒有時間再做監考!!!我也很想回去做這分優差,但我的理智戰勝了情感,既沒有勇氣劈炮,也不可能請一個月假跑去牛津做監考,無奈只能推卻了。

一切就像聖誕節的卡通Snowman,只留下零碎的回憶,及手上這條,Oxford Examination Schools的領呔(所有職員都有一條)。

2012年8月5日星期日

想當年.昂山素姬的一席話

 
英國以往容許碩士或博士畢業生,可以申請為期兩年的Post-Study Visa,讓他們在可以英國找工作,但保守黨政府取消了這項政策,好讓就業機會留給英國人。

當年認識的倫敦書友當中,除了因為男/女朋友在香港那些,大部分人都想留在倫敦生活,不太想回香港,總是因為一些夢想、一些理想希望實現,你才會山長水遠、花數十萬元去英國流學。我們太愛倫敦的生活了,全世界最美的建築、最精明的腦筋、最好的博物館、最濃的文化氣息都在這裡,住在這裡一段時間,再無知的人也會沾染點學養。

我忘記我有沒有寫過這些了。曾幾何時,我也很希望在英國找到工作,留在英國生活,可惜英國不太需要我的技能,最多只找到一些臨時工、散工找到,例如醫院做中文翻譯、去牛津大學做監考、幫City of London政府接待內地記者,更新中文網站。

City of London(中文叫倫敦金融城)的總部Guildhall,位於倫敦的Bank,我從未打過中環的工,但倒有機會越級升呢,穿西裝與倫敦金融界的人逼地鐵去Bank、去Guildhall上班,感覺還是相當不錯。City of London是世界的經濟中心,競爭來自全世界,在這裡返工也算一項成就,儘管只是一分臨時工。

後來收到中文大學通知,請我回去做兼職教師後,我知道我下半生,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在英國工作、在英國長時間生活了,但總算是找到新出路,始終人生有不同的階段。

認識在倫敦讀書的朋友當中,礙於運氣、礙於機會,十居其八都難逃回家的「宿命」,總有些少不甘心,他們都有一點才能,一點勇氣,押了時間、花了金錢,但始終無法改變下半生的命運,闗係、際遇比能力更重。友人P去年在英國修讀MA畢業,今年初趕上了尾班車申請了最後一屆的Post Study Visa,他也無法突破「宿命」,試了半年後還是決定放棄在倫敦發展,年底回香港。

可以留下的大多是專業人士、商管人材,因為他們去到那裡都吃香,一般人要逃離「宿命」,的確要鋼一般的意志及破釜沈舟、永遠不要回香港的決心。

例如從事文化工作的朋友Q,先是申請一年working holiday,然後有請獎學金讀書,再加兩年post study visa,用盡所有方法留在英國,她幾乎所有工也做過,劇團、翻譯、唐人街士多收銀...努力賺錢吊命交租。Q去年抽中綠卡,得到美國的居留權,去年底已搬到美國洛杉磯。

我認識的人之中,經常說要移民的人不少,但坐言起身入表抽綠卡的只有Q,她成功是應該的。

留不下,也不必太傷感,可以在英國讀書和生活已經很幸福了,夢想或許實現不了,但我們也不是空手而回,帶走的是點滴回憶,令我們回味一生。今年六月底,昂山素姬回牛津大學取榮譽學位,只有在英國讀書和生活的我們,才會更明白昂山說的是甚麼:

Today, many strands of my life have come together. The years that I spent as a student at St Hugh’s; the years I spent in Park Town as a wife and mother; the years I spent under house arrest - when my university, the University of Oxford, stood up and spoke up for me.

During the most difficult years I was upheld by memories of Oxford. These were among the most important inner resources that helped me to cope with all the challenges I had to face.

The memories were in fact very simple ones. Some are days like these, when I went on the Cherwell with friends in a punt, or sat reading on the lawn at St Hugh’s, or in the library - not looking at a book, but out of the windows.

But these were very precious memories – because I had lived a happy life. And this made me understand so much better the young people of Burma – who wanted to live a happy life and who had never been given an opportunity to lead one.

......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for me about Oxford was not what I learnt there in terms of set texts and set books we had to read, but in terms of a respect for the best in human civilisation.

And the best in human civilisation comes from all parts of the world. It is not limited to Oxford; it is not limited to Burma; it is not limited to any other country. But the fact that in Oxford I had learned to respect all that is the best in human civilisation helped me to cope with what was not quite the best.

2012年5月18日星期五

爬英國最高峰.Ben Nevis

(工作忙碌,仍未有時間重拾峇里馬拉松,繼續貼些原來一直忘記Post的文章,刊於《JET》09年5月)

蘇格蘭是英格蘭的後花園,這裡的山水孕育醇厚的威士忌,八月的愛丁堡有全歐洲最吸引的藝術節。英國最美麗的自然景觀,十居其八都在蘇格蘭的高地或小島,包括聖安德魯的哥爾夫球場、傳聞有水怪的尼斯湖、英國最高的山Ben Nevis峰,也是在蘇格蘭。

雖然屬於同一個島、同一塊陸地,蘇格蘭與英格蘭的地勢截然不同。據地質學的研究,蘇格蘭的地質與北的格陵蘭相近,英格蘭則是歐洲大陸平原的延伸,原來,亘古的蘇格蘭是一塊漂流的島嶼,由北極一直向南漂移,終於與英格蘭相遇碰撞,連成一塊土地。

二千年前,羅馬帝國的哈德良大帝(Hadrian),就在英格蘭和蘇格蘭的交界築長成,作為帝國北端的邊境,從此英格蘭是文明之境、蘇格蘭是化外之地。

英格蘭大部份土地是平原,最高的山也只是數百米高,連大帽山也可以把它們比下去,英格蘭典型的鄉郊,就是一群綿羊散落在草綠色的山波,安詳地吃草,你不會感受到巍峨和威脅。

蘇 格蘭則山多、島多、平地少,摺疊的山巒一直延伸到海邊,山與山之間又有湖泊,在壯闊、磅礡的山谷,令你感到卑微及渺小。殘缺的蘇格蘭城桓堡壘蒼涼。就連蘇 格蘭的森林,也有一股詭異的陰森,筆直的樹幹高聳入雲,樹幹全是生了千年的青苔和蕨類,即使你又多大膽,恐怕也不敢在森林過夜,因為這些樹都是精靈的化 身,晚上就會在森林中亂舞。

風光如畫的小鎮因弗內斯(Inverness),是蘇格蘭高地的門戶,也是交通樞紐。毗連尼斯湖的因弗內斯,向東行,就是Speyside的威士忌區;向西南走就是尼斯湖,由湖的盡頭一直走,就是靠海邊的威廉堡(Fort William)及Nevis山谷。喝過威士忌、遊過尼斯湖、到一個小島、然後爬個高山、再到愛丁堡休息一下,遊蘇格蘭大概就是這樣了。


總覺得,島國的人特別愛爬山,日本人是、英國人也是。在日本,登富士山是成人禮,;英國人就把麥理浩徑、衛奕信徑帶來香港,英國書局的爬山雜誌琳琅滿目,英國的越野、跑山的比賽很多,登上英國之頂的Ben Nevis峰,更被不少英國人視為人生必做的事,每年登山的人次約有十萬人。

這座英格蘭最高的山不算特別高,只有1344米,所以,即使你沒有特別裝備、體能不是特別好、也沒有甚麼驚人的意志,你只要早一點出發、帶多一點食物、緊記穿上Goretex防水鞋、風褸,一日後,你就可以向朋友炫耀自誇,我已征服英國之巔,滿足一下虛榮心。

Ben Nevis於蘇格蘭西邊,由因弗內斯坐車到Ben Nevis的山腳,約需兩小時,附近是蘇格蘭西部的臨海小鎮威廉堡。這個臨海小鎮的唯一特色,就是戶外行山用品的商店特別多,方便登山客出發前的最後補給,登山者也會在這裡先留宿,然後翌晨一早登山。

早上起床後,威廉堡旅舍的小姐告訴我:「你只是在這裡留三天,天氣報告說,明天及以後的天氣都會下雨,只有下午的天氣會好一點,若要登Ben Nevis,還是趁今天起行好了。」原本還希望休息多一天,但天氣不造美,只能趕及今天登出了。臨走前,小姐還補充多句:「即使現在的天氣好,也不保證山頂的天氣好,可以看到風景呀!」

她的叮囑沒錯。到山腳的遊客中心,看資料告示板,原來Ben Nevis比香港、甚至比熱帶雨林還要濕,山上的雨量是一年4350毫米、山頂每年有六至七個月是積雪,山頂一年365日,有355日被雲遮敝!旅客中心的職員說:「想在山上看風景,還是不要有太大期望,Ben Nevis是源自蘇格蘭的蓋爾語,意思是山頂在雲端!」

職員很有心,離開前還再三題點說:「你很單薄呢!有沒有Goretex外套呀?山上很濕的,與這裡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有沒有地圖?小心迷路呀!穿過小溪、沿著小溪走一段路,看到通往山的石級,沿著石級一直走,看到Ben Nevis Inn便向右行就是了。」

英國行山指南一般的建議是,登山來回一趟需要至少七、八小時。若沒有帶電筒,冬天就不可以上山了,蘇格蘭的緯度與西伯利亞差不多,還未到山頂,天已經黑了。

在威廉堡這一端,是看不到Ben Nevis的主峰,要走好一段路,走到山巒深處,才正式開始登山。旅客中心只提供極簡陋的免費地圖,質素好一點的就要付費了。心想:「肯定有不少人登山,沿途總會看到人,跟著人家走就好了,地圖還是不要買好了!」

登山徑修緝得頗好,不算特別難行,但就要小心碎石,若不小心踩上石頭,便很容易扭傷。出發時,還有一小塊藍天和陽光,但越向深山邁進,天色越來越差,雲把僅餘的缺口也補了,不讓陽光漏進來,天氣也突然變得寒冷。但最掃興還是,雲霧把景觀都擋住了,可惜呀!

每次碰到下山的途人,總禁不住問他們:「還有多久到山頂?」「還有很長一段呢!」、「一半還未到。」、「現在只是三分一。」、「當你看到有個湖,那裡大約是路途的一半了。」令人掃興的答案,還是不要問好了。

越向前走就越冷,走了個多小時,終於看到湖了!路也忽然陡峭、地上開始有積雪、霧也越來越大,不單止衣服全濕、結霜。隱約看到太陽在雲霧後面,前面的路、後面的湖、遠方的山,彷彿全部浮在天上。雲霧、陽光、冰、湖、一點藍天,這個魔幻的冷酷異境,令人感到怪怪的。

我已不知道身在那裡,我像是在北極探險,不是在蘇格蘭爬山,除了積雪和碎石,及由碎石堆成、為行山客引路的石塔,我甚麼也看不到。若不是那幾個澳洲人在拍照,否則就連到了頂峰,我也懵然不知。

下山時,終於看到久違了的藍天,強風把雲霧全撥開了,一直躲在雲霧的風景,原來是這樣壯闊,有連綿不盡的山、山谷與海灣。

蘇格蘭的湖、山、雲、天,令人神往。征服了英國第一高峰,也算一項成就了。唯一的遺憾是,我還是選擇在天黑前趕下山,沒有留在山頂,看英國最高點的日落了。

交通
由倫敦,可以選擇坐廉價航空Easy Jet,來回因弗內斯的機票約5060鎊,早一點訂、機票就再便宜一點,時間是一個半小時。若想省更多錢,則可以坐十多小時的Megabus通宵巴士,只要提早數月預訂,來回車票只是十多鎊。

由因弗內斯到威廉堡可以坐919號巴士,Citylink巴士公司的網頁可以預訂巴士票。Citylink不時會有特價推廣,無論路程多遠,每程也是五鎊。Ben Nevis的山腳距離威廉堡市中心兩公里。若不想走到起點,可以嘗試截開往山的順風車,蘇格蘭地區的司機一般都願意停車。

當然,在歐洲旅行,最方便和最自由還是租車。英國接受香港車牌,不必轉國際車牌也可以租車。

Ben Nevis,可以在威廉堡豐儉由人,由十多鎊的青年旅舍、到數十鎊的B & B也有。更好的選擇,就是在山腳的旅舍留宿,感受蘇格蘭荒源的寧靜。山腳有兩間旅舍,分別是Ben Nevis InnAchintee Farm,可以在Google找到網站。

若要在夏天去,緊記要提早預計房間。

旅遊季節
蘇格蘭十月起會寒冷,秋冬天又會經常下雨,最好是夏天遊,日照時間長、下雨機會較低、天氣也較溫和。但無論是那個季節,Ben Nevis的山頂長期籠罩在雲中,要看到萬里無雲的景觀,只能碰運氣了。

2011年12月8日星期四

當一天貴族.Hartwell House.《JET》11月

(倫敦近郊的Hartwell House確是好東西,享受英式貴族奢華。即使你沒有錢下榻,它的High Tea也一定要試,但記住要先預約訂位。)

遠離煩囂譟動的倫敦,英國的鄉郊是另一個世界。羊群、矮矮綠野、熟透的禾田,和諧而安詳,千百年來沒有變;石屋、小村落、隱藏在樹林的教堂,自光榮革命後一直屹立今至。只是騎士消失了、封建主被推翻了、最後的貴族都搬了去倫敦,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帶不走的宮殿、倖存的斷垣殘壁今天成為古蹟。

這些鄉郊的宮廷大宅近年來陸續翻新,有的更改建成酒店,讓一般人嚐嚐做皇室貴冑的滋味。剛過去的八月,我也做了一天貴族,住在倫敦近郊的Hartwell House,這間曾經接待法國皇帝路易十八世的古堡。

這兩三年的夏天我都住在牛津。繼美國後,牛津大學收的海外學生最多是來自中國,牛津可能是倫敦以外,最容易碰到中國人、聽到廣東話的英國城市,市中心的Tesco超級市場連維他奶和嘉頓威化餅也有出售,慰藉思港的莘莘學子,當然價錢要比香港貴一大截了。

在牛津居住是一種福氣,這裡的畢業生曾經統治了半個地球,全英國、甚至全世界最好的腦袋都在這裡。城的建築極華麗勻稱,書院和教堂的一根根圓塔方塔尖頂,是花上數十代人的研究澆灌,以近千年的智慧和學說雕琢,茁壯地向天空生長,氣勢磅礡。

只需要騎三分鐘單車,已可以找到比維園更大的休憩草地,隨時躺下看藍天白雲;論購物,牛津比倫敦更方便,聞名的Bicester Village Outlet在附近,坐巴士只是半個小時多。英國傳媒曾報道,英國首相卡梅倫曾問中國駐倫敦大使劉曉明怎樣吸引多些遊客去英國,劉大使連想也不用想便告訴他:「建多幾個Bicester Village Oultet啦!」

我寄居在牛津大學退休工程學者Peter Lund的家。伯伯熱愛大自然,家中訂了很多文化及郊野保育的雜誌,我翻雜誌時無發現,原來有些鄉郊的古堡大宅可以供遊人居住,其中一間叫Hartwell House的古堡位於倫敦附近,距離牛津也不太遠。越看照片越心動,不如試試住一晚英式古堡?

四四方方的古堡距離牛津不遠,坐巴士大約是一小時左右。大雨下過不停,沿著小路走,不久看到大閘,宮廷的守衛比一般酒店森嚴了,若你的名字不在賓客登記薄上,只能在大閘外想像古堡的外觀。輕輕推開大閘,拐過小彎及教堂後,一切豁然開朗,原來入口處在矮矮的小丘,古堡、莊園、石橋、蜿蜒小河全在腳下,一覽無遺。

Hartwell House建於四百五十年左右,由當時的貴族Hampden家族建成。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Hartwell House今天的主人不再是皇室或權貴,而是獨立於英國政府,以保護英國古蹟為宗旨的National Trust,酒店的收入支持這個慈善組織的營運。

慈善組織怎會有這麼多錢買古堡?National Trust當然沒有財力,要有慷慨的商界才能玉成其事。背後的故事是這樣的:英國旅遊業大亨Thomas Cook家族的後人Ernest Cook於上世紀三十年代買下Hartwell House,好讓英國的建築塊寶不致於日久失修荒廢。

Cook家族於一九八九年以象徵式的價錢租給英國Historic House HotelsHHH)公司,由HHH承擔維修和保養的責任。直至三年前,HHH將旗下的古蹟酒店全數捐給National Trust

路易十八世為Hartwell House添了幾分傳奇。古堡的職員帶我們上房間,他笑說:「你知道嗎?你們今天住的房間,D’ Angouleme(於法國西南部)公爵夫人當年在這裡住過呢。」我問:「路易十八世流亡英國時,他們要付租金嗎?有沒有能力支付?」他說:「大概也要吧,好像由英國皇室代他支付的。我也不太肯定呢!」

他把沉甸甸、如古董般的大鎖匙交給我。房間內還卦了公爵夫人的兩幅肖像,並鑲起她的生平簡介,還有宮廷式的家具、瓷器、各種玻璃器皿。推開房門,有如穿越二百年前的時空門,如Mid-night in Paris般闖入公爵夫人的私生活空間,她已坐在準備好的梳妝枱前,等候僕人婢女為她化妝弄頭髮。

Hartwell House固然及不上凡爾賽宮的誇張和炫耀,但公爵夫人比她的雙親(即路易十六世及瑪莉皇后)幸運,她與舅父(即路易十八世)在大革命期間成功逃離法國,逃過上斷頭台的一劫。據稱,一七九一年夏天的月黑風高夜,懂英語的路易十八世喬裝成英國人,以帶有英國口音的法語騙過守邊境的兵丁。

為了逃避法國革命政府軍的追捕,落難的路易十八世流亡到普魯士、意大利、波蘭、甚至東歐的盡頭拉脫維亞。一八○七年,歐洲大部分國家已被拿破崙的鐵蹄踏碎,走投無路的路易十八世才得到英國政府的允許收留,但當時的英廷希望跟法國媾和,禁止路易十八世居於倫敦以免得罪拿破崙。幾經波折之下,路易十八世與一眾皇室成員隨扈,終於在白金漢候爵George Grenville的安排下入住Hartwell House

已稱帝的拿破崙如日方中,復辟波旁皇朝彷彿是痴人說夢,皇后於英國逝世後,打理Hartwell House的莊園是路易十八世的精神寄托。一八一二年,當接近暮年的路易十八世以為自己會在英國終老、客死異鄉之際,忽然傳來拿破崙遠征俄國大敗的消息,歐洲的氣氛急劇逆轉。兩年後,法國與歐洲諸國簽訂《楓丹白露條約》,拿破崙被流放到地中海的艾巴島,路易十八世終於離開Hartwell House回法國做皇帝,直至於一八二四年逝世。

古堡的花園、大堂、飯廳及休息室的裝潢華麗閃爍,是出自十八世紀英國名建築師James Gibbs[1]的手筆,反映那個年代洛可可(Rococo)的風格。樓梯以雕欄玉砌裝飾,上落樓梯有如在藝術品上行走。品嚐英式下午茶的大廳是圖書館,厚厚的古藉填滿了雕空的白色石牆,路易十八世當年在這裡簽約登基,他的祈禱間,今天成為古堡的酒吧。

法皇離開時,據稱英國詩人拜倫(George Gordon Byron)曾問他,“Why wouldst thou leave calm Hartwell’s green abode…?”我的下一站雖然不是凡爾賽宮,但有幸一窺皇室生活的奢華,也算不錯了。

[1] James Gibbs(1682-1754),作品包括牛津大學的Radcliffe Camera,劍橋大學的Senate House及倫敦的聖馬田教堂(St Martin-in-the-Fields)

旅遊資料

英國有大量歷史建築供遊客居住Hartwell House只是其中一間讀者可以上www.historicbritain.com網站尋找。

Hartwell House
交通:

由倫敦的
Marylebone坐火車到Aylesbury,車程約一小時,單程車費是13.3英鎊,來回車費是21.3英鎊。Hartwell House距離Aylesbury約三公里,下火車後再轉乘280號巴士前往,車費約是80p

由牛津火車站外的巴士站乘坐280號巴士(終點是Aylesbury),車程約一小時,來回車費是5.5鎊。

食宿:
雙人房價錢由205英鎊起(連早餐),網頁是http://www.hartwell-house.com/
酒店餐廳歡迎非賓客,但要先預約訂位,英式下午茶的價錢是每位19英鎊;三道菜的午餐由19.9529英鎊一位;三道菜的晚餐則是46鎊。

牛津
交通:
由倫敦的Paddington坐火車,車程約一小時,單程車費是21.4英鎊,來回車費是23.5英鎊。

Bicester Village Outlet
交通:
由牛津坐S5號巴士,車程約三十五分鐘,來回車費是4.6鎊。

2011年8月13日星期六

Western Cornwall 2.St. Michael's Mountain

大家可能以為,我去了法國Normandy的Mont St. Michel。原來Mont St. Michel不是獨市一家,粟米牆也有類似的景點--St. Michael's Mountain。最特別是潮退時可以走路到山上,但潮漲時沙灘被海水淹沒了,要坐船才可以到彼岸(短短一兩公里多,但每程2.5鎊,昂貴呢!)。

St. Michael's Mountain距離西粟米牆的主要城市Penzance不到十公里,駕車也只是十多二十分鐘到了。看資料才知道,原來St. Micheal's Mountain的修院是屬於Mont St. Michel,怪不得兩地的名相同,也解釋了Mont St. Michel為何較出名及多人認識。

St. Michael's Mountain頂的城牆炮台。這個小島城堡、有修道院,以前是軍事據點。

抵達的時候陰霾密佈,但上山頂後突然雲霧消散,豁然開朗。

St. Michael's Mountain入場費只是七鎊,英國景點動輒十多二十鎊,這裡是超值抵玩了。這是城堡內的房間,據《維基百科》,納粹德國駐英國的大使Joachim von Ribbentrop很愛這裡,計劃退休後到這裡住,(如果德國打贏二次戰)。

教堂的玻璃。中古年代的修士的作息時間與現代人相反,英國冬季下午四時已天黑,修士在冬季的作息是:下午二時吃晚餐、六時半睡覺、凌晨兩時半起床。夏天一樣「不正常」:五時半吃晚飯、八時十五分睡覺、早上一時半起床(只有五小時睡眠時間)。

原來中古年間,午餐的英文是Dinner,Supper才是解晚餐。

英國夏季是早上至中午潮退,下午始潮漲。若Global Warming持續,以後應該無法走路到St. Michael's Mountain。山頂上的瞭望台。

與朋友一起去旅行,就可以有人陪你一起「低能」。幸好周一早上沒有太多遊客,可以讓我們扮發炮。

更「低能」是扮爬城牆攻城!(牆後面並不是直跌落街,還有小山坡,有些遊客都會爬出去看看)

2011年8月10日星期三

Western Cornwall.Lands End, Posrthcurno

老土也要講一句:光陰似箭,三年又這樣過去了,今天又再次來到Cornwall。

三年前,剛結束英國的學業,參加Host Family Visit,到Cornwall東部的Truro及Eden Project一帶,還記得當時的天氣一般。去旅行,天晴和天陰的分別極大,若不是有藍天陽光,又怎會在Cornwall的西端盡頭、也是Britain的最西端Lands End拍到這張照片?

美國東部就在彼岸,紐約在英國最西岸的三千多哩以外。

Lands End,大家都叫做「天涯海角」。旅遊業者總愛標榜,那裡那裡是最遠、最盡頭,作為吸引遊客的綽頭。記得五年前去新加波,Santosa海灘有亞洲大陸的最南端;記得三年前挪威午夜太陽馬拉松時,跑友盧峰特別駕車到挪威最北端、也是歐亞大陸的最北端;Lands End並不止在Cornwall,葡萄牙最西端、愛爾蘭最西端,也是另外一種Lands End。

所有Lands End不是崖就是灘,其實到處都可以找到,但大家總是愛千山萬水、長途拔涉、遠道前來,看看這些我們家附近也有的東西。旅行往往不講常理,旅客也是不理智的,我們在香港死慳死抵,買杯Hagadaz也嫌貴,但到意大利三歐元一杯的Galeto則當正餐吃,還有各種只會在旅行才拍的白痴相和影片...或許生活太刻板、工作太幸苦,我們需要平衡。

Cornwall的Lands End也曾被選為最差的旅遊景點,不要以為大陸才有人工化、為建而建景點,因為Cornwall政府蓋了個不倫不類、品味及得上昂平的市集。天涯海角應該渺無人煙,帶有幾分蒼涼淒美,不是嗎?

但歐洲最西端,並不是英國、也不是葡萄牙和愛爾蘭?先讓你猜猜,答案在文章末段找。

Cornwall的面積大約有三個半香港大,英國沒有高鐵,由倫敦坐火車都到總站的Penzance要五個多小時。Penzance是Cornwall西端最後一個有火車站的城鎮,我們一行五人,幸好有同行的KM駕車,到那裡都很方便,包括Porthcurno這三個海灘。在Minack Thatre的停車場下車後,往山下走,很快看到這片海和沙,我們很快殺下去了,即使沒有帶泳褲,穿底褲也要落水游游,試試Cornwall的水有多咸...

水唔特別咸,但就好好凍,怪不得唔多人游水...

Cornwall的西南端是Porthcurno,可惜Minack Theatre今天沒有節目。可以想像,在地的盡頭藍天下看莎劇是多麼超現實。

這間Pub是KM推介,在當地也略有名氣,據聞是數百年來走私客的聚腳點。Cornwall Lands End附近的餐廳、Pub都愛叫自己做The first and the last,意思是這裡是上岸地、也是離開英國的最後一站。我們在Pub外想看日落,可惜地平線多雲,看不到太陽沉入海的一刻。

看不到日落,也可以聽Pub的live music補償。在英國生活這麼多年日,原來也是第一次在pub聽live music!蒲pub飲酒,並不是我興趣了。

答案:冰島最西端

2009年6月24日星期三

倫敦馬拉松.《茶杯》09年6月


倫敦馬拉松的歷史不算最悠久,很多城市,例如巴黎、巴塞隆那、都柏林,都比倫敦先辦馬拉松,但倫敦馬拉松享有最殿堂級的地位,與紐約、柏林、芝加哥和波士頓,成為世界五大馬拉松之一,最頂尖的選手一定錯失倫敦,不少世界紀錄都在這裡擦新。

倫敦馬拉松,是世界級的競賽,也是燃燒全城的魔術。這一天,倫敦人忽然放下冷傲,百多萬市民蜂擁而出,密密麻麻的站滿賽道兩旁,築成42.195公里的人肉長城,前所地有地團結,給所有運動員拍掌打氣,震耳欲聾的人聲、掌聲、歡呼聲,令你喘不過氣。

這個馬拉松,也是奇裝異服的花生騷,跑手們暫時放下專嚴,不介意扮超人、扮野獸、扮女人、扮男人,像派對表演巡遊,娛樂夾道歡呼的市民,誰可以吸引更多鏡頭、眼睛,就勝出這場比賽。

但請不要看輕他們,以為他們「阻住地球轉」,這些跑手其實比一般人更強、有更多訓練,誰可以穿這些衣服,跑三、四個小時?我就早以中暑窒息了。說不定,她/他比你還要快得多呢?

這個馬拉松,更是全世界最大規模的籌款活動,單是去年已籌到超過五億港元,款項比十年的香港毅行者還要多。由81年到現在,倫敦馬拉松籌的善款,超過五十億港元。

可以參加倫敦馬拉松,對英國人來說是幸運、是專利、更是榮譽。只是兩天時間,已經有十二萬人報名,但入圍的十二萬人要先抽籤,只有二萬多人獲得一紙號碼布。告訴倫敦人,你曾經參加倫敦馬拉松,沒有號碼布的,對你既善且妒;沒有能力跑的,就會肅然起敬,覺得你了不起。

可惜,明年馬拉松比賽的十二萬個名額,開始報名後的三天內,已經搶購一空了。幸好,每年大會,都會分配一萬多塊號碼布給慈善團體,想明年四月參加倫敦馬拉松,還可以為這些團體籌款。

只希望有生之年,我們的馬拉松,也可以辦得像倫敦一樣好。

日期:四月下旬的周六
時限:八小時
賣點:數十萬市民的啦啦隊、泰晤士河畔風光、最頂尖的比賽
名額:四萬六千人
網頁:http://www.virginlondonmarathon.com/

2009年6月5日星期五

倫敦六四集會

連續第二年在倫敦,出席六四集會。在英國,只有倫敦和劍橋有紀念六四活動。在倫敦,早上先在中國大使館外獻花,晚上在大使館對面集會。

倫敦的活動由「紀念六四委員會」舉辦,所謂委員會,其實只是由香港與海外民運團體組成,這些民運團體,現在基本上只是One Man Band,一人拿起一支旗幟。

集會約有一百人參加,粗略估計,香港人佔一半、內地人佔四分之一、外國人佔四分之一。海外民運基本上已凋零,沒有錢、沒有人、沒有facebook和twitter動員、也沒有傳媒可以接觸華人團體,這裡的簡體字報章不會報,華人也不看華文報章,只能用靠人與人間耳語相傳,想參加活動的人也未必知道,怎可能辦集體活動?

廿十年,這裡曾經激情過,一架架旅遊巴由英國各地,載人到倫敦集會。我們曾經有一支浩浩蕩蕩的軍旅,但走的走、逃的逃、退疫的退疫,現在只剩下幾個尖兵、一些散兵遊勇,仍在堅持戰鬥了,沒有問甚麼。

儀式簡簡單單。默哀後,由一些當年在廣場的人講話,有在北京參與學生運動的邵江、有天安門母親張先玲的一名親戚,告訴大家廿年前發生甚麼事。當年在廣場的學生,出了國的、絕大部分都去了美國,只有邵江一人在英國。六四後,邵江逃亡了幾個月,在朋友家人避追捕,就在他想過境時,被海關逮住了,結果坐了幾年牢。

還有更多類似的人被逼害,我們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大會甚麼也沒有,連揚聲器也沒有。唱一曲歷史的傷口後,不同的人自由上台講話。我與十多名友好一起參加,集會完結後,我們一起在英國街頭唱「自由花」;一起喊華叔教落,不能拆散的四句口號:「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為活動帶一點香港特色。
最後在banner前大合照,證明大家過了廿年,即使身在異地,但心仍未死。

2009年4月27日星期一

倫敦馬拉松三.偉大的比賽

倫敦馬拉松的歷史不是最悠久,巴黎、巴塞隆那、都柏林,都比倫敦先辦馬拉松,但只有倫敦馬拉松享有殿堂級的地位,與紐約、柏林、芝加哥和波士頓,成為Big Five馬拉松,最頂尖的選手一定會去倫敦。倫敦馬拉松的概念來自紐約,1979年10月26日,英國《觀察者報》報導紐約馬拉松,作者驚訝於紐約的馬拉松,竟然有這麼多市民夾道歡迎,馬拉松原來可以這麼好玩,文章最後一句說

‘whether London could stage such a festival… do we have the heart and hospitality to welcome the world?’

翌年,第一屆倫敦馬拉松展開。倫敦市民並沒有令大家失望。第一屆馬拉松已空前成功,報名人數較預期多,市民也熱烈參與,為選手打氣,第一屆男子組是兩人同時手拉手衝線,友情超越了勝負,這一幕到今天仍是一時佳話。

29年後的今天,倫敦馬拉松已超越紐約,成為最多人報名、最多人參與、籌款最多的馬拉松。單是去年倫敦馬拉松,籌款額高達4500萬英鎊(港幣五億多),一天倫敦馬拉松,籌款超過十年的香港毅行者。
籌備倫敦馬拉松時,大會希望達到這六項宗旨:
1. To improve the overall standard and status of British marathon-running by providing a fast course and strong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
2. To show to mankind that on occasions the family of man can be united
3. To raise money for the provision of recreational facilities in London
4. To help London Tourism
5. To prove that when it comes to organizing major events, Britain is best
6. To have fun and provide some happiness and sense of achievement in a troubled world
倫敦馬拉松的主辦單位,已不當馬拉松只是比賽,而是相信馬拉松讓跑手找到自信、讓家庭更團結、可以為城市帶來歡樂、令世界更美好、更和諧一點。這六點並不是口號,每一年的今天都會發生。
香港馬拉松,怎會有這種格局?

倫敦馬拉松二.採訪札記

大清早,就由牛津到倫敦,看倫敦馬拉松。比賽之好,只能用無懈可擊形容,比賽由頭到尾,賽道兩旁都站滿數十萬倫敦市民,為跑手全程吶喊打氣拍掌,倫敦市民,是全世界最好的啦拉隊,震耳欲聾的go go go, run run run,一秒冷場也沒有。又有那個城市的市民,可以比倫敦更可愛?

馬拉松於倫敦東南面的Blackheath草地出發,到東邊的Charlton(查爾頓)、Woolwich然後折返,經過格林威治村,一直到London Bridge。過橋後,然後往金絲雀碼頭(Canary Wharf)方向,在犬半島(Isle of Dog)兜一大圈,然後折返市心,經過倫敦塔(London Tower)後,就沿泰唔士河跑,繞過西敏寺後,再入白金漢宮。
除了上倫敦橋,整段路都是平地及下坡,所以馬拉松的世界最佳成績,經常在倫敦刷新。

倫敦馬拉松參賽者多達35000人,連起點也要分三個,倫敦市政府也服務周到,今天讓跑手免費坐火車到起點、及全日免費坐地鐵,但去到車站,職員也懶理你是否跑手,地鐵站、火車站的閘全部中門大開,讓大家隨便自出自入。

到達起點,最震撼是,原來流動洗手間也可以一望無際,這條綠色膠長城,是看不見盡頭!

大會職員也嚴密佈防,阻止任何沒有號碼的人士,進入預備區和起跑區,根本沒有可能混入人群中跑。一紙號碼布、奇貨可居,只是半小時,我就看到兩名無號碼的跑手,宣稱自己有報名、大會有紀錄,費盡唇舌要求職員讓他們進入,但結果還是不得要領。

我沒有報名跑,也申請不到大會記者證,只好拿著自己的記者證去,但過了第一關後,到起跑區就也行人止步,無法靠近起跑點。我早於二月向大會申請記者證,但被拒絕,因為「太遲」申請。我再問他們,究竟甚麼時候截止,就完全無回覆、石沉大海。

若我要老遠由香港過來,申請不到記者證也實在太不近人情!

情況有如當年做生果報,無法到大陸採訪。所有香港記者到大陸採訪,都要經中聯辦申請記者證,這是一種監控手段。中共沒有白字黑字的規例,要封殺生果報記者,但你向中聯辦傳媒申請,中聯辦從來不會回覆;你向中聯辦查詢,也肯定不會找到人,即使找到人,他們次次都會說:「收不到。」

我只到了七個點看,Blackheath的起點、格林威治、金絲雀碼頭、London Bridge and London Tower、London Eye對岸、西敏寺、及衝線到終點的一段。沿途的地鐵,差不多全部爆滿,都是看比賽的人,帶著國旗、紙板、吹氣棒棒,要趕下一點去支持他們的親人和朋友。
無證兒童,很多禁區也去不了,特別是起點和終點,僥倖闖入,也會被職員臭罵,說你假冒、不相信你是記者!我嘗試一個小時,想盡量接近終點,但繞來繞去也找不到,整個聖占士公園(St James Park)東南西北行完,最後也要放棄了。

2009年4月25日星期六

倫敦馬拉松一.見到Liz Yelling!!!

四二六是令人心痛的日子,五年前的今天,中共的人大封殺,○七、○八雙普選。

今年的四二六,在半個地球外,就有倫敦馬拉松。Marathon Expo於倫敦東的Excel展覽中心(即是G20開會的場館)舉行。我沒有號碼牌,只是慕名來見識參觀。最大收獲,就是碰到英國精英馬拉松選手,Liz Yelling,順道採訪她幾句!!!做記者多年,我只試過兩次,要求與受訪者合照,一個是王丹、Liz是第二次。

Liz是英國馬拉松三姐,除了是全職運動員,英國的《Running Fitness》雜誌,就是Liz與丈夫Martin合辦。英國一姐,是世界最佳時間保持者Paula Radcliff、二姐是嫁給日本人的Mara Yumaguchi。

Liz在北京奧運馬拉松初段帶頭領先,因為北京太熱,堆在人中很不舒服,可惜到30公里左右,她被神推鬼拉跌倒,斷了肋骨,最後以26名衝線。這肯定是她比賽生涯中最大遺憾了。

Liz今年因懷孕,休戰倫敦馬拉松。她說,亞洲的馬拉松,她只參加過北京奧運,與首爾的錦標賽,也沒有甚麼意見給亞洲城市,應該如何搞馬拉松,最重要也是做好賽道,讓跑手跑得舒服了。

她的預產期於兩個月後,暫時仍不知道是仔還是女呢!

展館很大,約等於香港書展的兩層,你想要的跑步用品,歐洲其他大型賽事資料,這裡都可以找得到,價錢也很便宜,連我這種,從來不會投資額外裝備的簡約主義者,也心痕痕想買新衫和用品。怪不得,很多人都像上圖這位仁兄般,要拖個「o急」來血拼!

香港的Marathon Expo實在頹得很,只是借政府的露天場地慳皮,賣的只有大會贊助商New Balance的東西,Pasta Party更加沒有,遇到下雨更是狼狽不堪。大家拿號碼布後就即走,因為Expo甚麼也沒有,國際都會,但馬拉松Expo的水平,只是好過窮香港十倍的摩洛哥。
渣打將近沒有業務在歐美,所以今年業績很不錯。雖然渣打香港馬拉松搞得差,但見到渣打的標記,還是相當親切,他們在倫敦贊助了一個七公里,還找來青春無敵的靚女宣傳!
歐洲很多馬拉松,要吸引多人參加,一點也不容易,所以大家才會想點子,怎樣改善。在香港搞比賽太容易了,就算主辦單位再無能,也不會沒有人參加,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倫敦Marathon Expo還有花生騷!
搞到好的Expo是可以讓你腎上腺素上升,很想參加比賽、立即去跑的衝動!沒有多少Expo,可以比倫敦馬拉松做得更好了。若你仍覺得,跑馬拉松是自我虐待,對這項活動完全沒有興趣,只要你去一去倫敦,感受這幾天的倫敦馬拉松節日氣氛後,我肯定你明天,就會開始跑步,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去倫敦跑一趟。

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王丹告別倫敦.刊於《南華早報》09年4月6日

(多謝友好Albert Wong的編輯。若果我的英文,可以寫得像他一樣就好了...)

Persist withyour ideals, Wang Dan urges groups
Chong Hiu-Yeung in London

Tiananmen Square protest leader Wang Dan has urged Chinese democracy activists around the world to persist in their ideals despite fear the movement is grinding to a halt amid waning interest. Speaking at an event in London on Saturday, Dr Wang noted that themovement seemed to have reached a“particular low”.

“But I will never give up, so I hopeyou can all go along with me,” he toldthe farewell gathering organised by overseas Chinese democracy movement groups.

Dr Wang has spent the past sixmonths as a visiting scholar at Oxford University, and is to return to Los Angeles on Friday. He thanked Hong Kong people for their continued support and presence at the annual June 4 candle-light tribute to the sacrifices made during the 1989 protest movement.

“Every movement has ups anddowns,” Dr Wang said. “However,even when only one person is still fighting, it is still significant, because the meaning of democracy is to allowthe opposition voice to exist. The existence of an opposition voice is already a way to raise the level ofdemocracy in China.“Everyone can do a bit to make China more democratised. We must remember, all great movements in history started with one person.”

About 20 people attended the event at a Chinese community centrein London, among them K. K. Yau, a former activist from Hong Kong whofounded a group called the Concern China Society in 1989 in Manchester. But Mr Yau said he had had to close his group a few years ago as it had become increasingly difficult to organise democracy events in Britain after1997 because of a lack of interest.

“In the past, we could still form acore group at the University of Manchester. After 1997, the Hong Kongpeople there moved back to Hong Kong gradually and we lost the backbone of the movement,” he said.

Lucy Jin, a co-ordinator at theFederation for a Democratic China(UK), one of the key groups in Britain, also said it had become more difficult to interest students there from the mainland. Ms Jin was a visiting scholarat the University of Leeds during the Tiananmen Square crackdown in1989 and has remained in Britain.

“In the beginning, in the UK many people were proud of participating inthe movement. It was just like anhonour or merit in their lives, like showing people your wounds.“That golden era is over,” Ms Jin said. “Before June 4, 1989, we had 2,000 people joining the demonstration in London. But after the shootingin Beijing, only 500 people showedup and most of them were British.

“Now, the younger generation who were born after 1989 have been brainwashed by the propaganda ofthe Communist Party. They also don’t share the experience and emotion of the older generation,” she said.

The British groups will hold a commemoration in London to mark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Tiananmen crackdown, but activists said thhey did not expect a high turnout.

2009年4月5日星期日

G20完結篇

事前不被看好的G20,取得出人意外的成果,英美和法德,「突然」又達成協議,落實一萬億美元的全球救市措施。突然與否,可能只是傳媒報導的操作方法,但20個各懷鬼胎的國家,能夠在一天之內達成共識,也算是奇蹟,發展中國家只能分到一千億貸款,數額看似很多、但佔的比重就很少。

這些救市措施能否湊效?錢是怎樣分配到發展中國家?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如果湊其餘的300億資金?目前還是不知道。唯一肯定的贏家是東道主、英國首相白高敦,英國明年就要大選,自金融危機後,工黨的民望遠遠落後於保守黨,白高敦政府早被視為進入倒數階段,連美國總統奧巴馬在英國,也要抽空與保守黨主席David Cameron會面。

白高敦上任兩年以來,除了砸巨資救倒弊的銀行,及在英國國會鬼拍後尾枕,誇口說自己的救市措施,成功「Save the World」以外,就沒有甚麼「政績」。這次會議能達成共識,或多或少拉抬了白高敦的威望,白高敦也知道,G20失敗,明年更沒有可能連任,所以他在G20會議前,到多個G20會員國及歐盟預先遊說斡旋。

回到示威現場,警方於4月1日晚清場,把人群驅離英倫銀行、及市中心的金融區,又驅捕數十名涉刑事毀壞的遊行者,但也沒有影響示威者的決心,大批示威者於翌日再次出動。有示威早上,於倫敦證券交易所前玩「大富翁」,諷刺英國金融體系和資本主義的失敗,近中午起,就到英倫銀行附近聚集,首天被打到頭破血流的示威者,包好頭後今天又來再戰。

經過4月1日的混亂後,大批警方清早已在倫敦金融區戒備。中午後,前來的示威者越多越多,不少是前來悼念4月1日,在示威中逝世的Ian。原來,Ian並不是示威者,只是在附近的士多做售貨員,從來沒有參與社會運動,只是下班時被卡在人群中時心臟病發。

他是否來示威已不重要,大家已當他是這場與資本主義及警權抗爭運動中犧牲的烈士。英國Royal Exchange前的廣場前,被警察用木板圍著的雕像,也成為Ian的紀念碑,讓示威者送上鮮花和祝福。到晚上,抗議的字句、及示威,連警員也獻上燭光。

但大部份警方,還是十分強硬,對示威者毫不手軟,遇到有示威者塗鴉,隨即拘捕。香港警方很少動粗,但英國警方動輒舉警棍,就連記者也襲擊,明報記者羅永聰差點被警棍扑,我拍警方拘捕示威者的照片時,警察除了千方阻止,還踢了我一腳。至少在香港,還未聽說有記者被警察襲擊。

英國的警權膨脹,若沒有合理原因(例如採訪)而拍攝警方,隨即觸犯反恐條例。警方還警告我們,若我們不掛出記者證,就拍攝他們的拘捕行動,警方就會搜我們身,及懷疑我們觸犯反恐條例。當然兩地民情不同,英國的街頭暴力肯定比香港多,結果養成警方動輒動操的習性。
反而在G20開會的現場、倫敦東端的Canning Town的ExCel會議中心,示威平靜得多,因為英國警方把示威區劃得老遠,現在的人根本也聽不到。沒有對像衝擊,只是圍在示威區,怎樣高喊,會場的人也聽不到。

其實大部份示威者都很和平、在警察的人肉長城前載歌載舞,也很有幽默感。到今天(周五),倫敦市又回復正常,塗鴉是大戰過後留下的唯一痕跡。從香港傳媒看,倫敦這兩天很混亂、很多暴力,但其實也只是小部份人衝突,而且示威者也不是針對警方,而是砸掉數千億市民血汗錢的金融機構,只是警方無法控制現場,激化衝突。

G20已成為歷史,走到倫敦平靜的街頭,除了仍未清洗的塗鴉,彷彿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最後還想談談香港媒體在G20的表現。由於人手有限,香港媒體大部份時間,都要跟著國家主席胡錦濤團團轉,留在酒店等看胡錦濤見英美俄羅斯日本領導人,G20淪為一項採訪國家領導人的活動,連G20的最後記者會也去不了,因為要採訪金管局總裁任志剛與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常任秘書長區璟智,記者分身不暇。

國際事務在香港是被邊緣化。對香港媒體來說,採訪領導人最重要,因為G20的其他東西,例如示威和會議內容,都有國際媒體報導,用通訊社的片就可以,連某電視台財經記者也抱怨,做了很多經濟分析回香港,但香港總部就不重視。

結果,派了記者去倫敦,反而漏了香港和澳門,差點被列為避稅天堂黑名單的新聞,只見外國傳媒報導。High tech揩野、low tech撈野,對香港媒體來說,花資源請多些突發記者,做多幾單死人冧樓這些低成本制作,比花資源培訓駐外記者,替媒體建立與外國政府的連繫與人脈容易很多。

媒體這樣選擇也很正常,看大眾報章每天賣多少份,《信報》賣多少份,就知道了。

無論如可,爭取平等公義,是長時間的抗爭,G20只是其中一個段落,望不盡天涯路,終點還是長路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