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8日星期六
大陸化的渣馬.《SportSoho》一月
十一月下旬我參與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半馬,比賽於6:15am 舉行,但大會專車未到五點已抵達起點(大會應該考慮,明年延遲開車),還有個多小時要消磨,只好躲到較暖的男更衣帳篷內休息。
大約5:30am ,身旁一名男跑手引起我的注意,因為他穿的跑鞋是李寧牌,短褲也是李寧牌!若連上衣也穿李寧牌,連中三元的他應該收了李寧贊助費。
李寧牌在香港的知名度遠不及特步,因為由2012年起,特步取代New B alance成為渣馬服裝贊助商。其實早於2011年,特步已先「攻佔」台灣,分別贊助台北馬拉松及台北國道馬拉松,但翌年特步已敗走回大陸,這兩個馬拉松由Addidas「光復」。
至於香港,特步首席財務官何睿博年初已表明,希望一生一世永遠贊助渣馬,而特步那件核突甲拐Tee,竟又吸引不少捧場客當戰衣,除非更換渣馬的主辦單位田總,或本地跑手的審美水平大幅提高,又或網民輿論成功掀起「罷穿特步」的運動, 否則香港「光復」的日子恐怕遙遙無期。
特步巨額贊助渣馬,固然增加了在香港的知名度,但特步在香港卻沒有分店,也難以想像香港人會放棄Nike、Mizuno、Asics、N ew Balance、Addidas而擁抱特步。為甚麼特步捨台灣,而繼續留在贊助額較台北高、估計過千萬(包括製作Tee的成本)的香港?估計特步贊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為了開拓香港市場,而是出口轉內銷,因為到香港跑步的大陸跑手遠較台灣多,預計未來將年年遞增,以致特步有誘因繼續贊助渣馬。
雖然香港跑步愈來愈流行,但當渣馬的三項賽事先後被秒殺,很多人都不禁要問:「香港有無咁多人跑步?」特別是不少老手已放棄參加渣打(例如:沉悶、不值得、出國跑、其他本地賽辦得更好等),特別是十公里的賽事。
大陸跑手的數字是以百萬計,據《經濟日報》的報道,大陸國民體育開支年年增加,以上海為例,過去十年人均體育消費支出每年增加733元,而2011年大陸有18場馬拉松賽事,參與的人次近一百萬。美國人口是只中國四分之一,但幾近每周都有超過一場馬拉松賽,還有無數其他距離的賽事,內地本身的比賽供不應求,經濟條件較好的跑手有更大的誘因去外地找比賽。
況且內地比賽的安排強差人意,作弊、吐痰、食水不足、空氣污染、臨時取消都有,渣馬與它們比自然有優勝之處。
若說渣馬是追求最大盈利的商業活動,體現在廿蚊朱古力贊助及對輪椅賽的吝嗇;大陸的馬拉松則是不折不扣為政治服務,視馬拉松為體育文化產業重要一環,希望借馬拉松打造北京、打造廈門,成為國際或國內的體育城市,但缺乏體育的人文素養。
大陸的比賽雖然表面風光,封路和氣氛較香港好,但公平競技的意識薄弱,細節安排卻屢出事故,跑手四處吐痰撇鼻涕的習慣,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掉。
當自由行、大陸客已攻陷了香港,由炒樓、奶粉、床位、學位到益力多,馬拉松又豈能獨善其身,抗拒「融合」?只要1% 的內地跑手來香港跑,人數已佔渣馬1/7,足以令server down機,要大家上網排多幾個鐘頭等報名。
可惜,田總從來不公佈參與渣馬外國跑手的數字,每年有多少內地跑手來香港跑,只會繼續成為渣馬與特步之間的秘密。
參考資料:「中環在線:史力加消失了,渣馬戰衣無「驚」喜」,《蘋果日報》,2013年2月18日;「內地文化產業蓄勢待發」,《經濟日報》, 2013年8月23日A 27版。
2013年11月26日星期二
一個記者的跑步故事.《SportSoho》.11月
我認識了《蘋果日報》前攝影記者成啟聰近十年,
我習慣稱呼成啟聰為大哥,因為遠較我資深,體形亦相當大隻,
我在《蘋果》三年多,也不知道他是同道中人,直至我離開《蘋果》
「以前覺得自己好肥,後來認識了一個玩三鐵的朋友,
「跑步亦有減壓作用,對精神和體力都好,而且記者生活無甚規律,
不少攝影記者愛騎單車,甚至深夜在高速公路飈單車,
新聞圈中,最戰績最彪炳男記者是《信報》攝影記者何澤,
攝影記者每天到不同的新聞現場,當然是政府總部的常客。
正常不過的採訪卻換來襲擊的罪名,
應付官司的壓力很大,跑步是大哥減壓的方法,幫助放鬆心境。
這宗無妄之災,早應於去年十二月結束,東區法院法官杜浩成,
重拾清白的大哥,終於可以安心到大阪,獻出人生的初馬,
「讀過寫日本比賽的文章,都知道日本是用心去辦運動,
或許這段磨難的日子,令大哥變得更豁達。時間、目標,
新聞自由是社會的防腐劑,若沒有新聞自由,
相信不久的將來,又可以在報紙上看到他的大作了。最後祝大哥順利
2013年10月1日星期二
跑者一定是好人?《SportSoho》.十月
最近這幾年越來越人跑步和毅行,報章、雜誌不時都刊登跑步和毅行者的專題。寫跑步的專欄作者不限於蔡東豪,連傳媒人林超榮(超人)也寫,男人跑步可以戒咸濕。專欄作家筆下的跑者、毅行者都幾近是完人,堅毅、專注、美麗、刻苦、為目標理想永不放棄,是一等一的好人,是最嫁得過的男人。
例如蔡東豪說:「從女人角度看,男人落街跑步總好過去中山過夜打高爾夫球。我不是說跑步圈冇靚女,但在跑步過程中產生對異性衝動的機會真的不大,因為體內血液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因為我跑步,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特別是變成一個顧家的男人,因為所有儍事怪事,都在跑步時給我想通了。」
超人則說:「我最新發現,愛上跑步的男人,都是正人君子,都是女人值得交的男人,因為他們都不會是咸豬手.......」
或許,跑步會令某些男士減少性衝動,但並不是每個跑者和毅行者,品格都像蔡東豪和超人一樣正人君子。
最近與曾在樂施會工作的朋友聊到毅行者。她告訴我:「最討厭跑步!」奇怪,跑步的大多都同時毅行,毅行者每年為樂施會籌這麼多經費,為甚麼討厭他們呢?朋友說的固然是氣話,沒有一竹篙打一船人的意思,但令她生氣的原因是,的確有毅行隊伍只為造時間參賽,但拖欠善款。
據另一知情的友人說,每年約有二、三十隊毅行者「走數」。以每隊最低籌款額六千元計,這批害群之馬令樂施會每年損失十多萬捐款。據說,有些是打完齋不做和尚;有些中途放棄的隊伍,就連籌款工作也一併放棄了;有的連毅行也缺席,交了登記費後便放飛機,佔著茅坑不拉屎,斷送了其他人的參與機會,當然也不會籌款。
這些毅行者偶爾也會補交善款,不要以為是「良心發現」,只是因為他們想明年「翻兜」再創佳績,以便在黑名單上除名。
那麼跑者是否都是好男人、嫁得過?我聽韓國友人說,韓女最討厭男人馬拉松,不是因為男人專注跑步、冷落嬌妻,而是韓男通常跑步後便一伙兒去喝酒,喝到醉醺醺才回家,看到這些滿身臭汗的醉貓,女人怎可能不怒氣衝天?即使這些跑男無興趣泡妞,也不見得有何吸引。
韓國跑手另一混帳是錙銖必較,最愛嫌報名費貴,報了名後不參賽卻要求退款,甚至覺得參賽是「明益你啦!我幫你充撐排場,點解仲要畀報名費?」友人說,大概韓國比賽的費用太便宜、送太多贈品吸引報名,結果縱壞了跑手。
類似的論調其實在香港同樣也聽得到,特別是要籌善款的比賽。
跑步充其量只是一種較健康的嗜好,如電影、看書、唱K一樣;跑步不是導人向善的宗教,也不是訓練完美男士和女士的課程;壞人也可以愛上跑步,跑者頭上也沒有特別的光環。
有些跑手是好人,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好人,無論他跑不跑步。
2013年9月1日星期日
跑馬拉松帶國旗的聯想.《SportSoho》.9月
去外國跑步又好,毅行者又好,偶爾都會碰到香港人,投緣的成為朋友,甚至日後一同去比賽。三五成群的香港人很容易識別,因為廣東話是世上最吵鬧的語言之一,不及台灣國語、泰文或日文般溫柔,但個別香港散客有時也認得出,因為他們穿上繡有特區旗或區徽的戰衣。
最印象深刻是毅行者,在第一屆愛爾蘭毅行者,起步時一行十人不單止帶特區旗,就連五星紅旗也有,其中一人還穿了一件寫上China的紅色Tee,而那面五星紅旗的面積,竟然比特區旗還要大一倍!令我還以為去了親北京團體的國慶酒會,只差沒有在起步前唱國歌心繫家國一番。
我參加過五國毅行者,這群香港人是我見過的參加者當中,惟一在起步前掛國旗拍照的人,該次毅行者還有一隊巴西人拿國旗,但他們是在抵達終點後才拿出來拍照。
畢竟毅行者最大的義意是滅貧,而不是為國爭光、比拼時間的運動會,亦不是到南極點、爬珠峰、登陸月球等壯舉。看到一般的毅行參加者拿國旗耀武揚威,感覺是怪怪的。這一群香港人大概也沒有想過這樣顯示兩支國旗的含義,中國大、香港小,可不是香港主流民心所想了。
愛在馬拉松掛國旗的香港人其實不算多,最多拿國旗的跑手肯定的台灣人。近年越來越多台灣跑手到外國比賽,特別是到日本跑,例如本年的東京馬拉松,台灣跑手的數目便超越香港跑手,在東京、在大阪的路上,不難找到Tee恤上有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台灣跑手。
例如台灣超馬好手陳彥博,成為第一個台灣人完成比賽的心願,不斷推動他前進,讀他的自傳《零下四十度的勇氣》,完全感受到這種為台灣爭光的情緒。
台灣跑手愛掛國旗不難理解,因為台灣的國際空間不斷被中共壓逼,總統外訪,路徑也要九曲十三彎般迂迴,因為其他國家怕中共報復;加入世衛被中共反對;連中共官員訪台,國旗就要消聲匿跡;就連體育也一樣,大家都知道中華民國在國際運動會要叫「中華台北」,Republic of China變成Chinese Taipei。
結果到外國參與馬拉松,也成為讓外界看到台灣國旗僅有的機會,台灣人當然要把握機會宣示。陳彥博與李麗珊其實有著一樣的憤怒,「香港運動員唔喺垃圾」表達了對運動員備受忽視之憤怒,陳彥博則盡能力是為台灣爭取國際空間,也是另一種憤怒。
在歐洲,最常看的國旗是北歐國家,挪威、冰島、瑞典等,但不是參加者印在身上跑,而是在賽前的Pasta Party,在路旁打氣的親友手上,為朋友和其他同胞一同加油,這些國家也是國際形象較好、道德崇高、沒有爭議的國家,各種族的人看到這些國旗,一點也不會刺眼。
有些國家的旗,例如美國、英國和德國,我從來沒有在馬拉松跑手身上見過。大概他們都明白,愛國不等於帶著國旗跑,不帶國旗跑也不等於不愛國,況且並不是全世界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國家、自己國家的政府和政權,犯不著為了一面國旗而刺激其他人,若國旗只是單純地代表國家,沒有其他含意,利比亞也不必在推翻卡達菲後立即換國旗。
下次收拾行李去比賽前,若你想帶一面國旗,不妨想一想你帶國旗和區旗的原因,是要宣揚政府、宣揚國家、還是宣揚自己的文化?若是愛自己的文化,我倒有一個的建議,不如穿中式服裝參賽,我去年就是穿唐裝到法國La Medocaine騎單車。
2013年8月3日星期六
馬拉松如何求婚.《SportSoho》八月
三年前有幸成為SportSoho封面主角,不是有甚麼成績突破,而是我寫的布拉格馬拉松做了封面故事,當中還有我的求婚記。
除了我以外,近年都有不少跑手在馬拉松賽事求婚。最好當然可以像筆者一樣在終點下求婚,可惜香港渣馬的終點不准聚集人群的設計,臨到終點前數十米的賽道都封起不能進入,親友女友根本看不到衝入終點的一刻,為求婚的跑手再加一重障礙。
到跑手與女友親友重聚時,跑完一刻的激動又平伏了,無法一氣呵成衝線求婚,感染力也大打折扣。
若跑手希望在明年在衝線一刻求婚,惟一方法是找田總或渣打公關,看看他們會否提供方便。求婚是開心快樂的新聞,有這些新聞沖喜也不錯,正路的賽會理應歡迎和幫忙配合,讓跑手有甜密的回憶,但以田總一貫的作風,大概只會抱著「嘩!咁個個都求婚,終點咪塞死晒好唔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所以大家預備石沉大海無回音。
(其實不必擔心「個個都求婚」,一來香港結婚的人愈來愈少;二來推高結婚率對香港社會是好事,至少簡接紓解人口老化的問題,已婚夫婦生子女的機會總較高一些;三來若太多人在馬拉松求婚,到時自然沒有新意。)
若經濟情況許可,求婚還是選外國的馬拉松較好,至少女友可以來到終點旁觀戰打氣、方便在衝線一刻say埋yes。外國的賽會比較有人情味,對山長水遠去到參賽的客人更是,大家不妨在報名後,同時寫email給賽會要求他們幫個小忙,例如在最後一個水站留些東西給你。賽會樂於幫忙,因為這可是有趣的點子,以吸引當地媒體採訪。
我在賽前兩個月發電郵給布拉格馬拉松的賽會,告訴他們我打算在終點求婚,希望他們在終點前最後一個水站給我一束花。知道有外國人來求婚後職員相當高興,更告訴我一定會幫忙,在取號碼布的時候才知道他們還特製了三塊,寫上"Will you marry me?"、"Yes"和"No"的號碼布。
在最後一個水站,職員把"Will you marry me?"的號碼布及花給我,"Yes"和"No"留待終點用,讓女友到時挑。大會還有神來之筆,在求婚當刻轉了音樂,女友也在Mamma Mia的音樂和現場觀眾喝采聲下say yes。
我這則求婚記除了SportSoho外,還上了荷蘭版的Runner's World雜誌,並與Emil Zatopek和太太Dana在跑道上一吻的照片並排,成為永世難忘的回憶。
我在峇里馬拉松的報道,亦寫過一對印尼男女Suka Nyoman及Nira Cantik的求婚記,大會亦在最後一個水站,給男士一塊求婚用的Banner。攝製隊一早在終點等候,好讓不要錯過最真擎感人的一刻。兩人也成為了名人,看他們的Facebook才知道,原來連印尼Jakarta的電視台清談節目也邀請兩人擔任嘉賓。這也是峇里馬拉松的最佳宣傳,這個熱帶的比賽,原來也有歐洲式的浪漫。
若渣馬能為求婚的跑手提供一點方便,他們肯定永遠會感激渣打和田總,最後祝各位七夕快樂,無論有沒有參賽都早日與另一半拉埋天窗。
2013年7月1日星期一
請葉伯主持渣馬開幕禮.《SportSoho》2013年7月
過去兩年,渣打和田總都有請「過百歲」的印裔跑手Fauja Singh參加渣馬,成為賽會宣傳的賣點。其實最代表香港的跑手肯定是1921年出生的葉伯,葉伯既是資深跑手,又是1949年太平輪沉沒的少數倖存者,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可惜大會從來沒有給予葉伯公開的致敬、推崇和肯定,實屬一大敗筆兼憾事。
世界很多馬拉松比賽,都會尊崇一些有江湖地位的本地跑手,例如在場刊或傳媒指南中,給他們一段特別介紹,他們不特別快,但有一些特別的馬拉松故事或經歷,值得與其他跑手和傳媒分享。另一類獲特別表揚的跑手,是那些自比賽誕生以來,年年風雨不改都報名參與的堅實粉絲。
例如布拉格馬拉松就設有PIM King & Queen的榮譽,包括報名有折扣優惠,贈送多一件特別版背心。參加至少十五屆的Gold King & Queen更可以免費報名、獲邀參與賽前晚宴,及在起跑線上與捷克的精英運動員同時起步!
洛杉磯馬拉松則設有Legacy Runners的榮譽,給連續廿七屆都有參加的跑手及輪椅跑手,大會給他們特別的號碼布識認及於前列的位置出發。共有一百八十五人獲得這殊榮,大會在網頁上列出他們的名字及大合照。
近年來已無法在比賽上碰到葉伯了,因為葉伯不太能跑步了,聽跑友說,葉伯目前在柴灣一間老人院居住,葉伯步行都不太方便,當葉伯仍有參與渣馬時,大會曾讓葉伯提早出發,但無奈葉伯仍難逃上車的厄運,讓葉伯在香港留下遺憾。若大會有多點人情味,應該轉移葉伯往行人路,讓他繼續走到終點。
葉伯無法在香港完成賽事,有一群熱心的跑手,包括泰基和樂華會的,希望助葉伯完成心願,透過HKrunners和上山下海的討論區,集腋成裘籌旅費請葉伯參加較平坦的2006年廈門馬拉松。聽當年有參與的跑手說,葉伯雖然未能在時限內完成要「上車」,但在車上堅持一輪後,廈門馬的職員讓他下車繼續參賽。
葉伯到終點時會場已差不多清理好,但廈門馬比渣馬敬老一點,磋商一輪後,大會送上紀念品給完成的葉伯,肯定他完成了賽事,而2006年的廈門馬拉松也成為葉伯的告別戰。
以葉伯的地位,絕對值得在渣馬的網頁上,給他一個專版介紹生平,讓後輩認識這位傳奇的跑手,以及太平輪沉沒慘劇這一段歷史。雖然葉伯已無法長跑了,但我都希望看到有葉伯主持起步禮的渣馬,相信這將會是最多掌聲而沒有噓聲的一次比賽。
請葉伯主禮不會令渣馬收入減少,也不涉及政府批准及諮詢區議會,最多也是安排多一兩個職員接送和照顧,想不到有任何理由反對。葉伯已經九十多歲了,希望渣打及田總可以趁葉伯仍有健康的日子,給予他遲來的肯定。
2013年6月1日星期六
《港版Shoe 4 Africa》.SportSoho.五月
去年年底收到運動品牌Patagonia代理的電郵,說希望「送一對跑鞋」給我試穿。寫了跑步近五年,總算有人「賞識」了,不過唔好開心得咁快,我問該代理是從那個途徑認識我,該代理說:「因為看到SportSoho你的文章,談及觀塘的室內滑雪場。」因為該代理其實不知我是誰,以為「莊曉陽」是介紹產品的。
滑雪場是我在SportSoho所寫,少數與跑步無關的文章,送滑雪用品給我還勉強說得過去,但跑鞋與滑雪場實在九唔搭八。不過這個月想跟大家分享的,不是Patagonia應不應該買,而是一個捐鞋到肯雅的愛行動……
Raymond是我在馬拉松路上認識的朋友,由於在航空公司工作,他跑步的足跡遍佈歐亞非澳,與肯雅著名失明馬拉松跑手尹約基及他的領跑員Joseph
Kibunja是朋友,更曾到肯雅Kikuyu探望他們;Ivy是自由撰稿人兼跑手(專頁見Facebook:
ivytraveller)。故事由這兩人開始。
Raymond偶爾在世界不同的比賽碰到Joseph,每次都順便把一些跑鞋、盲人手杖及太陽眼鏡給他,讓他分發給有需要的族人。Joseph曾問他,有沒有辦法收集女裝跑鞋,可惜Raymond不太認識女跑友,只依稀記得他like過的一個叫Ivytraveller的FB專頁,貼了富士山馬拉松的照片,及曾辦一個小型的「派糯米雞給露宿者」行動。
Raymond已約定Joseph在一星期後的杜拜馬拉松見面,不如看看善心Ivy能否幫忙,在這幾天收一些女裝跑鞋?
本身在失明人健體會做些義工及領跑的Ivy很快答應了,她隨即在FB開了一個Event,呼籲跑手捐出多餘的物資給肯雅。訊息如蝴蝶效應般散開,蝴蝶的翅膀捲起大風暴,膠袋包好的鞋、風褸和跑步衫如雪片飛來。短短一天已收到過百對鞋,嚇到Raymond儍左!
為了安排這次捐贈行動,Ivy忍痛放棄參與二月底,原本已中了籤的東京馬拉松。她的犧牲沒有白費,因為這個港版Shoe
4 Africa相當成功,如1948-49年間,西方世界迅速大規模空投物資至西柏林,突破蘇聯的封鎖般的壯舉。
跑友的熱情、堆積如山的物資完全超出想像,很多鞋雖然已跑夠里數,但仍然相當新淨,另一跑友Viola又幫助籌集一大堆,僅僅七天已收了三大批貨,過三百對鞋、過千件衫,還有過百條毛巾、帽和手錶,多到要叫貨車搬運,Ivy和兩個朋友每天都點算物資至深夜。
Raymond出盡力帶了160對鞋到杜拜,他笑說:「幸好杜拜之的士夠大,一架車可以裝得晒!」
「好多人都想做這些事,點知做下做下又做得到……可能有些天意,咁啱又識到Raymond,又畀你行到某些位。」雖然三個女仔的力量有限,Ivy說:「世界都唔止非洲要鞋,仲有其他地方都要,可以做到幾多?去到幾遠?如果搞大些又點做?要點計劃?」她希望可以將這個港版Shoe
4 Africa持續下去。
尹約基和Joseph於渣馬訪港時,又帶走了一些鞋和其他物資回鄉,Ivy亦聯絡上居香港的肯亞裔跑手Thomas
Kiprotich,透過來香港參加渣馬的肯雅跑手,把另外160鞋帶回長跑聖地Iten。Ivy原本打算把餘下的衣服寄去肯雅,以為運貨櫃會較便宜,但沒料到物資多到要交稅,連稅金已差不多等於在當地買新鞋了。
即使Ivy和朋友六月將會去肯雅,但也沒有可能帶千幾件衣服,怎樣把這些東西寄過去?究竟Shoe
4 Africa又是怎樣運物資到非洲?她們仍在想辦法呢。若有善心人想幫助,或可以上ivytraveller的FB跟她聯繫。
最後引述Ivy於FB寫的一段話:
「想起來,是有點瘋狂的。一個留言,一個想法,一個 event,然後,一發不可收拾。這個活動,收到的不只是運動裝備,而是一種凝聚的力量。很抱歉,我們知道還有不少人想捐贈物品,但我們不是什麼機構,收到的物資,有多達十幾袋巨型紅白藍袋,數量早已超乎想像,多得近乎恐怖。回收行動,真的要結束了。
終結,其實是另一個開始。
或許,我們可以一起走得更遠,
或許,我們未必可以改變什麼,
至少,我們可以嘗試,嘗試,一起繼續走下去。
跑步,讓我們知道,只要願意踏出腳步,路,一定在。
堅持下去,一定可以走到目的地。
情況,有如每一次回收,身邊總有人挺身而出,熱心幫忙。
大抵,跑步已經將我們同世界,將一切都連繫起來。
Running connects us.
We are all connected.」
PS: 至於那一對不存在的Patagonia跑鞋。Patagonia要送鞋給我,但又不願意把鞋寄到我家,我也沒有空在辦公時間到他們的辦公室取,它的代理最終有跟進,「送鞋」就此不了了之,浪費大家的聯絡時間。
日後若有人要送鞋給我,麻煩請直接捐給Ivy或其他慈善團體好了。
2013年4月3日星期三
水泥上種花.《SportSoho》.四月
牛津大學的Green Templeton書院,每年都有一個給全世界記者進修的半年課程,名額約三十人左右,由新聞通訊社路透社贊助。我無緣成為書院的訪問學人,但旁聽了不少公開講座,部分還有三文治果汁提供,既可以擴闊眼界、又可以醫肚省錢。
有一次講座請了《泰唔士報》一名資深記者。他說甚麼大部分已忘記了,我只記得一句話:「寫作如戰爭,是與愚昧交戰。」這是支持他一直寫下去的信念。
香港馬拉松的書寫,過往只有學者、精英、醫生和教練談,講的也是訓練、訓練和訓練。我寫了幾年馬拉松,很慶幸這塊從來無人經營的荒地,近年多了不少新的作者,由蔡東豪開始,還有的金融界朋友「好不主席」、姚崢嶸、張亮等。
多了我們這些休閒跑手的寫作,亦令更多人明白,馬拉松除了訓練以外,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談,而蔡東豪、劉細良、梁文道及宋漢生創辦的《主場新聞》(thehousenews.com)算是香港寫馬拉松的最大陣地,刊載了更多筆名文章。《am730》逢周五副刊亦有我的朋友「孖九」和「園丁」,懂日文的「孖九」是駐日本的記者,若對東洋跑有興趣,文仔以外記住留意他。
台灣方面更蓬勃,最值得推介的是張嘉哲在don1don.com的專欄。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張嘉哲是去年倫敦奥運、代表台灣出戰的精英跑手(最佳時間為兩小時十五分),他不只跑得,而且還talk得和寫得。張嘉哲很願意分享內心的想法,讀過他的訪問後,已有一見如故的感覺,也不會隱瞞自己喜歡看女生,「先求帥、再求快」[1]是他的名言。
香港,印象中也沒有多少精英跑手會寫作。
「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懐民曾說,雲門的成長如「水泥地上種花」一様。令馬拉松變得更好、更美又何嘗不是?回想我們這些人寫了三、四年,基本上全世界最好的比賽、道理和例子都已寫過了,但渣打馬拉松的改善何其少。除了終於在終點派發獎牌、改了一段賽道入市區、Tee終於有新設計、今年不趕派食物的途人,香港與東京、與六大馬拉松的距離,仍是以光年計算。
每次到外國,特別是日本的比賽,感受民眾、義工的熱情和無私奉獻食物,把最好的道路封給我們跑,精心策劃每個打氣表演,我都覺得既感動又慚愧,你我只是萍水相逢,但因馬拉松的關係,讓我們相遇了。從你手上取過米果後,你我此生不會再相遇。
我們惟一可以報答的,是努力以筆作戰、影響更多的人、一起努力改變香港的比賽和文化,在這塊水泥地上種花,令你們國民的跑友來到香港時,一様享受這種天堂級的比賽。
這是我們對你的最大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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