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家喜歡我鏡頭下的馬拉松風景,不妨Click樂施會的標誌,資助他們的扶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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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5日星期三

The Tao of Travel.Paul Theroux 3

前兩天,翻到Ch. 18,Paul於60年代在仍未獨立的剛果民主共和國的Leopoldville(即今天的首都Kinshasa),認識美聯社記者Mort Rosenblum。40年後,Paul問他可否總結一些經驗,旅客特別是記者,去那些地圖上也找不到的遍遠、政局動盪、不安全的地區應注意甚麼,Rosenblum先生寫了十點:

1. Always arrive at roadblocks before noon, because in the afternoon the soldiers manning them are invariably drink and abusive.

2. Learn French and Spanish, and then some foreign languages. And learn to say, "Don't shoot, I'm a reporter," in at least a dozen. This might help but is no guarantee of your safety.

3. Take lots of notes and reread them as soon as possible, before they're lost beyond any deciphering. Or maybe that's just me. Recorders are tiny and reliable now; carry one, and you'll be amazed at what you thought you didn't miss.

4. If you are left-handed, learn to eat with your right in Islamic and Hindu counties, especially when gathered around a common platter. The left hand is for postprandial hygiene, and you may lose it if you thrust it into someone's lunch.

5. Carry lots of cash, dollars and euros, but keep it somewhere sneak thieves, bandits, and customs officials are not likely to look. They know about socks and money belts. Get a tailor to sew secret pockets in pant legs or jackets.

6. It is often insulting to refuse someone's food or water. It can also be seriously painful to accept. If the proffered comestible is merely disgusting, suck it up; if not, find some tactful excuse not to partake. Do not make a face or say, "Eeeyeuw."

7. Try to get a visa and cross at border posts. If you are a reporter or a spy or have overriding reasons to skip formalities, use your judgement. Just remember that some countries hang people.

8. Put together a medical kit, including a range of antibiotics, field dressings, and antiseptics. Take lots of Lomotil or Imodium; few miseries compete with a long plane or bus ride, rellious bowels, and no WCs.

9. Think carefully about your kit. Binoculars can be handy, but they suggest to authorities that you might be up to no good. Don't wear military khaki, designer camo, or anything bright that prevents your blending in. And forget weapons. You are unlikely to shoot your way our of trouble, especially the trouble you face when armed dudes find you are packing.

10. On arriving in any distant place, the first thing you should do is learn the quickest way out - times and frequency of buses, trains or planes. You have to know in advance how to leave.

若不是親身體驗、或目睹身邊的人碰上這些陷阱,Rosenblum先生也未必可以總結這些智慧。希望各位不會有機會用得著?

2011年8月27日星期六

IKEA. Paul Theroux.The Tao of Travel 2

昨晚到銅鑼灣IKEA看家俬,不時聽到內地方言和國語,只要這班人繼續來香港,恐怕有生之年也買不起四百呎以上的樓。這間IKEA頂多只有倫敦Tottenham(即暴動爆發點)那一間的1/6大,我現在才知道香港IKEA與英國一樣都會賣熱狗、薯條之類的快餐,似層相識的擺設,想起兩年多前的一件事...

○九年四月底的倫敦馬拉松結束,奉S之命到IKEA買正方型、背後有黏貼的鏡子。IKEA都遠離倫敦市中心,Tottenham和Wimbley都有一間,下地鐵還要轉多程巴士。Tottenham的IKEA是一座藍色的龐然大物,四四方方聳立在空地、樓底超高,香港只有極少人有花園,Gardening在外國普遍得多,Gardening相關的擺設、植物和枱櫈已佔了大半層。

接近黃昏在IKEA吃快餐,旁邊那張枱是個拖著孩子的中東男人。小孩子很討人歡喜,不斷對著我笑,忽然很有衝動想認識他們,我拿著餐盤到他們的枱坐。

原來這個男人來自伊拉克,已移民到英國好一段時間了,今天駕車到IKEA買東西;我告訴他我來自香港,去年完成學業,留在英國做散工,目前在OX住。我好像跟他談了一會伊拉克近況,大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告別前我們還交換了電話和電郵,抄在信用卡的單據背後。

回到家後不久,電話紙丟失了,隨後連這件事也忘記了。當刻交換聯絡只是條件反射,那一刻大家都知道,即使那張電話紙沒有丟失,大家也不會再聯絡。

倫敦是經常有這些偶遇,很容易可以跟身邊三唔識七的人談起話來,但回到香港IKEA,我是完全0興趣、0意欲,一邊吃熱狗、一邊跟那個操國語的內地人談話。是兩地不同的文化環境?還是因為人在外國會較容易跟其他人溝通?

繼續做文抄公,抄錄The Tao of Travel:

Travel is a vanishing act, a solitary trip down a pinched line of geography to oblivion.

Any country which displays more than one statue of the same living politician is a country which is headed for trouble.

Literature is made out of the misfortunes of others. A large number of travel book fail simply because of the monotonous good luck of their authors. --V.S. Pritchett, Complete Essays (1991)

Most travel, and certainly the rewarding kind, involves depending on the kindness of strangers, putting yourself into the hands of people you don't know and trusting them with your life.

從小開始,老師叫我們小心「陌生人」,不是拐子佬就是賊,一定不要接近他們,也不要開門給這些人。在這種教育成長下,可以在旅途把生命交托在陌生人手中、化險為夷,肯定是一生難忘的經歷,但我肯定Paul說這句話時,九成九不是在中國大陸的大城市。

2011年8月21日星期日

The Tao of Travel.Paul Theroux 1

去英國最開心是買英文書,amazon.co.uk的價錢只是香港英文書局的2/3至1/2。但以科技之普及,相信再過兩三年,連我這些低科技之輩也會轉看ebook,以後也不用買書托書返香港了,省下的行李空間帶多兩件退稅特價名牌貨回香港。

這次帶了五本書、超過二千頁回香港,是未來半年閒書:
《The Tao of Travel》Paul Theroux
《India》Patrick French
《Pakistan.A Hard Country》Anatol Lieven
《Ox Travels》Michael Palin
《Flat Earth News》Nick Davis

The Tao of Travel的副題是Enlightenments from Lives on the Road。PT是英國的旅遊作家,這書是他的閱讀心得,節錄自己、其他旅行家/作家的觀察和智慧。我是從報紙的書評推介認識這本書,但Amazon讀者給它的評分很低,說是將作者的剩餘物資recycle,由雞雜碎變作麥樂雞。

麥樂雞未必有營養,但下午茶吃麥樂雞也不壞,在這裡抄錄一些些談旅行的精句短語,提醒一下自己之外,需要時引述也方便些。

'It is sometimes the way in travel, when travel becomes its opposite: you roll and roll and dawdle to a halt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Rather than making a conscious decision, you simple stop rolling.'

'It is almost axiomatic that as soon as a place gets a reputation for being paradise it goes to hell.'

'No one has ever described the place where I have just arrived: this is the emotion that makes me want to travel. It is one of the greatest reasons to go anywhere.'

'All Travel is circular... After all, the grand tour is just the inspired man's way of heading home.'

'You go away for a long time and return a different person - you never come all the way back.'

’Travel holds the magical possibility of reinvention: that you might find a place you love, to begin a new life and never go home.’

PT說:旅行是啟蒙的開始,回到家後變了另一個人,甚至令你走上第二條路,跟舊的家告別。想到了哲古華拉的《Motorcycle Diary》之一句:

'The person who wrote these notes died upon stepping once again onto Argentine soil. The person who edits and polishes them, me, is no longer. At least I am not the person I was before. The vagabonding through our "America" has changed me more than I though.'

The person who edits and polishes them, me, is no longer. How true it is.

2011年8月16日星期二

貼舊Link:《港台》講東講西.六月廿四日

(中學時,周日早上經常聽港台的講東講西,當時主持是丘世文、陶傑、文潔華、劉天賜,每次聽都學不少東西,算是較常聽的電台節目,但丘世文逝世後我沒有再聽了。

現在講東講西由每周一次,變成每周五次。十三、四年後,我由聽眾變成一集的嘉賓,分享我較熟悉的東西。)

http://programme.rthk.org.hk/channel/radio/programme.php?name=radio1/Free_as_the_wind&d=2011-06-24&p=3173&e=143690&m=episode

2011年8月15日星期一

貼舊文:「一個第四代香港人的獨白」


(應編輯約稿,寫於一年半前,剛剛踏進三字頭的日子,收錄在《站在蛋的一邊.香港八十後》.二○一○年.上書局)

我是七九年在香港出生,父親是福建人、母親是四川人於七○年代中先後由大陸來香港。父母來了香港這麼多年,還是學不會廣東話,在家都是講普通話。但我學來學去也學不會,母親經常埋怨說:「你明明是外省人,怎麼學來學去也學不會?跟那些香港人一模爛!」

沒有甚麼教育程度的父親,在新蒲崗開一間切捆條的小工廠,當時的香港還有工業,父親也賺到一點錢。碰巧當時開始有居屋計劃,父親抽中了九龍灣的啟泰苑,我們由窄小的新蒲崗,搬到剛建成的九龍灣啟業邨居住。

我的童年在啓業邨長大,那時的啓業邨附近還有大量臨時房屋區、越南船民營,父母沒有特別為我挑選學校,那間近就讀那間,最重要是方便接送。那一年,任天堂紅白機面世,每逢周六,小學同學們一起打機,由朝打到晚。

久不久,我們也要上深圳寄衣服到四川、到福建。最記得,還是一出深圳全是乞丐追逐的情景,小販在羅湖站的列車上賣雞肶、賣茶葉蛋,當年帶錄影帶過關,全部都要讓公安查看,一些家庭錄像帶還被海關扣查了。

八九年小四的夏天,開始知道甚麼叫政治。由四月底開始,每天的家庭生活是一起看新聞、錄新聞,每逢看到鄧小平李鵬之類,父親立即豎起中指。他不理母親反對(母親嫌太熱、太多人、又辛苦),帶我跟他參與百萬人的遊行,身上掛一條寫上「反獨裁」的白色布條。

鎮壓後,家中也是一片愁雲慘霧,父親一度揚言,共產黨十五日便會倒台!世事如棋,共產黨原來是千秋萬世,反而是我父親早已重歸中共的懷抱,第一版《人民不會忘記》被丟了,天天勸誡我不要支持甚麼民主派,要支持中共政府。

巨變也臨到我們家。香港的產業空洞化,工廠都搬往大陸了,香港可以做的生意越來越有限。我快要升讀中學時,父親決定把新蒲崗的小工廠賣掉,與朋友湊了些錢,回福建的老家開針織廠。

同一年我升讀中學,我獲派第四志願,是觀塘區的順利天主教中學。父親沒有把錢拿去買樓、買股票、買匯豐,莊家的悲劇由此起。父親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最好景的九十年代,香港經濟騰飛、恒指衝上萬點,父親的工廠卻倒閉了,還把家中的儲蓄虧光,唯一幸好只是姐姐開始工作。

我們家沒有能力移民,回不回歸對我們無影響。五年中學生涯,我看電影不超過七次,更加沒有機會旅行、遊學,連澳門也沒有去。做慣老闆的父親,老是想做生意、不想打工,姐姐結婚後的九六年,母親決定把啟泰苑的居屋賣掉,籌些現金生活及讓父親做生意。

我的學業倒沒有受家中的財政影響,同年會考以五A的成績,轉了去男拔萃升讀中六。

當年的拔萃很照顧草根階層,最好的福利是窮學生可在校內享廉價午餐,同學也沒有階級觀念,大家可以打成一片,一同在我們那間特大的課室打乒乓球踢波,我跟他們的唯一顯著分別是,他們講的英文普遍都很好,我連講也不敢講。我第一次坐Benz是在中七,有同學的親戚駕Benz來接他,大家就一併坐順風車坐Benz出旺角了。

九六年是樓市的顛峰,不值錢的居屋也可以賣二百多萬,撇除補地價後,剩下的金額仍相當可觀,但在不善理財者的手中,財富如潮水,來匆匆、去也匆匆。父親拿了數十萬回祖家買樓,從不沾手股票的母親,也在銀行經理的遊說下,開始與銀行的其他師奶一同買股票,由北京控股上市開始,越買越大、越買越多。

回不回歸,對我們這些小市民是一樣。但一場金融風暴,令母親的股票輸光了,她希望把輸的賺回來,但大熊市中怎可能賺錢?家中一半的財富,就是這樣蒸發掉。剩下的一半財富,被父親買的那層爛尾樓虧掉。整個大學生涯,都是靠政府貸款及課餘補習自給自足。

我對醫、商科和科學都沒有興趣,但又不想讀文科,總覺得讀實用科較有保障,將來找工作該容易一點。以香港講功利、講實用的價值觀下,即使記者的薪酬嚴重偏低,但也造就新聞系成為最難入的科之一。我就是這樣入了中文大學新聞系,至少畢業後也可以做記者。

那個年代讀大學,交換生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一班只有幾個可以,對我這些英文不好的學生,只有羨慕的份兒。入新聞系的都是優秀的學生,但眼見很多師兄、師姐們,畢業後都是找很普通的工作。很快你會明白,無論你是精英、狀元、會考高考有多少條A,對找工作不太重要,決定一個人能否找到好工作,是英文要好,英文不好,甚麼都是假的。

踏入三年級,大家都開始找工作了。考政府工、報大公司的MT空缺是指定動作,政府XOX可代表A, E, I…)、銀行藍籌公司MT,起薪點至少都有一萬七,較記者的薪酬高一大截。但英語永遠是我的弱項,無論我應徵甚麼工作,都在英文筆試後行人止步了。

我很同情陳克勤,因為我的英文跟他一樣爛。英文不好,是很難爬上社會階梯。我到現在仍很後悔,為何小學花了這麼多時間打機,若把十分一的時間用來讀英文,現在便不用這麼吃力。

找不到其他工作,只好投奔傳媒好了。人工固然無法跟商界比,但至少也有一份收入,可以付家用和償還政府貸款。回歸後,香港的經濟並不特別好,所謂好也只是曇花一現的虛火,我沒有餘錢去旅行,還是早些上班、早些賺錢好了。○一年上半年還算不錯,是科網股熱潮的尾升,我入職時起薪點還有九千五百元。

但到七月,經濟呈現疲態,七月旅行後加入記者行列的同學,起薪點只剩下八千五至九千元。九月的911襲擊是駝峰上最後一根稻草,某些報館的起薪點砍剩七千七元。若借了政府貸款、又要付家用的同學,工資七千七連自己也養不了,枉論還要付家用?

由○一起至今,報館請新記者的薪酬水平,基本上沒有大變化,蘋果東方的新入職薪還有過萬,但其他報館只有八千至九千多元。「雙糧」也於○三年起,正式成為歷史,每年有雞碎人工加已偷笑了。即使月薪有一萬元,每年加5%,也要加十四年才有二萬元,除非你跳槽或轉行。

畢業後一兩年時間,我幾近沒有跟舊同學來往、差不多自絕於社交,也長年沒有女朋友,因為我沒有閒錢應酬,出街吃一頓飯也要百多二百元,寧可省點錢。工餘的活動是長跑,因為跑步不需要花錢,買對跑鞋便成了。

想起剛剛工作的日子,為了省錢儲錢,晚飯只是到樓下的麵包店,買十元菠蘿包、蛋撻當晚餐;放假外出,麥記吃八元雙層芝士孖堡加五元細奶,盛惠十三元,還要牢記每區的地鐵特惠站在那裡,以便「必一必、省兩元」。即使現在情況好了,麥記、地鐵特惠站仍是我常去的地方,因為已經養成習慣,正如富商林百欣,到晚年仍是魚柳包不停口。

離開記者行業的朋友說:「轉行是因為沒有錢喝Starbucks,每天喝Starbucks咖啡其實幾奢侈。」我完全明白。千金難買少年窮,這些日子,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會很羨慕那些父母有工作、不用還政府貸款的同學,若出來社會工作是另一場賽跑的開始,大部份人在起點出發,我這些一畢業已欠債十萬的人,起點彷彿墮後了二百米,比賽彷彿未開始已輸了。

這是長期低薪、在職貧窮的年代,除了沒有機會大幅加薪升職,更可能被更便宜的新人取代。沒有父母餘蔭、沒有家族網路關係的後生仔,縱使力拔山河氣蓋勢,結果也陷入前無去路、後又追兵的處境。

所謂世代矛盾、八十後起來抗爭,只是傳媒過份凸顯的假像。八十後只是社會的一個縮影,甚麼人都可以找得到。我曾在街上參與釋放劉曉波的簽名活動,最冷淡的其實是八十後,主動簽名的反而多是老一輩。

第四代更不是爭取上位的利益團體。一個做AO、做銀行、做大律師行、做Big Four的八十後,又怎會埋怨上不到位?社會沒有機會給他們?父母換大屋,留下一幢舊房子給他,他的生活又怎會絕望?更多八十後要日夜工作,連上街抗爭的時間也沒有。

我永遠記得,每月薪酬一鋪清袋(家用、住屋、水電煤雜費)的日子,努力工作,原來只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生活,「That’s all.」。路是自己選的,當初沒有人逼我讀新聞系。不能上位,找不到高薪厚職,工作六年仍沒有兩萬元工資,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英文不夠好了。

我們這些七十尾、前八十後,於沙士前出道的世代,仍受到時代的一點點眷顧。八、九十年代,印印腳買層樓變百萬富翁的日子,第四代錯失了,但我們趕得及內地經濟騰飛的日子,也帶旺了香港投資市場,抽IPO、投資股票成為另一個賺錢的機會。吃麥記、吃麵包,省下的錢我都拿去買股票,希望有朝一日,把母親當年輸掉的都贏回來。

工作第六年,幸運臨到我身上。我得到英國外交部的獎學金,到倫敦大學亞非學院讀一年中東研究碩士,終於有機會一嘗到外國讀書、到外國跑馬拉松的滋味了。在英國生活的日子,我們香港人可以隨時到歐洲旅行、但內地、台灣的同胞,到那裡都要簽證,我才慶幸自己在這個中國南方的蕞爾小島出生。

第四代其實比舊世代幸福。至少現在的獎學金較過去多,大學生可以借政府貸款讀書,極大部份都不需要輟學養家,大學生有很多機會到海外交流,出國見識較以往容易得多,即使畢業後找不到工作,有些還可以先靠父母,未致於手停口停。

若我在內地出生,父母不是大官、大商賈,根本不可能跟上億同胞爭獎學金。

英國的「八十後」,有時被稱為「Maggie’s Children」(戴卓爾夫人於七九年上台執政),他們成長於工會勢力瓦解、自由經濟抬頭、福利越來越少的英國,經歷與上一代完全不同。

英國傳媒偶爾也討論「Maggie’s Children」是否註定是輸家。他們的工作機會和出路有限,因為英國的高速增長期早已過去。但我肯定「Maggie’s Children」較香港的「八十後」處境更差,因為英國的的就業市場遠較香港開放和國際化,高學歷那一批,要跟全世界各地的精英競爭;低學歷那一批,又有世界各地的新移民搶飯碗。

人生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父母、為老闆,為社會的期望和價值觀而活;成功的人生,不在乎你賺多少錢、做甚麼職位,而是你快樂不快樂。今天,我終於懂得慶幸,我沒有加入政府、沒有高薪厚職,所以才可以毅然辭工讀書,做我想做的東西、找自己的理想、跑遍歐洲的馬拉松、到大學教冷門的中東研究。

對於做政府XO,做專業的第四代,你們在走第二代成功的舊路,高位遲早也是你們的。對於一無所有的第四代,你們其實更幸福,正因為你們一無所有,你們才會放下一切去旅行、去讀書,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去衝擊、挑戰與突破。

這才是你們最大的本錢,是其他世代無法跟你們比的。

2011年8月8日星期一

Dying is not Scary... but it was very sad.

生活太忙碌,這刻想寫的東西若不記下,下一刻忘記後,即使再憶起也會失去當下的感覺。

飛機由倫敦回香港一般需要十多小時,旁邊坐了個肥大的葡萄牙佬,粗臂把我僅有的位置也搶了一截。第一次坐Qantas機,地勤人員還好,超重五公斤也沒有吚吚哦哦,但座位射燈的設計差透了,開燈只會照到隔壁的乘客,想看書也沒有辦法,只好迫自己睡覺,但最麻煩是個肥佬又出又入,想睡也睡不了。

還差一小時到香港時,忽然警鐘響起,說飛機遇上氣流,要大家緊扣安全帶。但警鐘響了五分鐘也沒有停,而些音調頻率愈來愈高,再想起兩、三年前,法航在大西洋意外失靈,飛機葬身大海,心裡開始有點不安,禁不住想:若今天要離開世界,我預備好了嗎?

然後想起這句話:死原來並不可怕,只是非常傷痛......我連跟我愛的人、我愛的朋友告別的機會也沒有,看不到我們的未來,看不到孩子長大,看不到.....這是多麼婉惜。

Ric Elias: 3 things I learned while my plane crashed









Dying is not Scary... but it was very sad. I didn't want to go, I love my life...

還未掉下眼淚時,機上警鐘終於停了。活著多好,感謝神。

2011年7月11日星期一

告別News of the World

有168年歷史的News of the World今天出最後一版,多謝S幫我在走遍OX的十幾間超市/報紙檔搜NoW。幸好周日的超市、百貨公司12pm才開門,錯過了報紙檔不要緊,市中心的M&S到12:30pm仍有得賣!

在英國生活兩年多,有時都會在地鐵和巴士拾到人家看完的Sun,Daily Star,但從來沒有買過和看過News of the World,這次是第一次買也是最後一次買。

NoW 因竊聽勾線醜聞要關門大吉,是《東周刊》劉嘉玲天地不容事件的英國版。不要笑公信第一報為「自稱」公信第一報,NoW更勁,自稱是"the world's greatest newspaper",但它是當之無愧、實至名歸的,有那間報紙可以勾通天下線,由威廉王子、失縱少女到陣亡英軍家屬一網勾盡。若不是勾線,NoW又怎會捉到碧咸和艾歷臣的外遇?

NoW夠猛料,高峰期銷量多達八百萬分,到現在仍是英語世界最暢銷的報紙,個個都要買佢怕。前總編輯Andy Coulson曾短暫成為首相David Cameron的Spin Doctor;晉升為集團總裁的前前總編輯Rebekah Brooks更是梅鐸愛將,是David Cameron的友好。

Cameron招攬Andy Coulson入政府是任內一大敗筆。無人預計NoW要開門大吉,200名員工做夢也沒有想過會突然失業,最無辜的是勾線風雲後才加入的員工,醜聞與他們無關,但他們要一起陪葬。Andy Coulson已遭警方拘捕,反而是勾線期間擔任總編輯的Rebekah Brooks仍然獲梅鐸力保,不用辭職!女的總編輯較男的還要辣,所以不要以為若果Lehman Brothers是Lehman Sisters就不會發生金融危機,看看下一步,Rebekah會被否捕?

做記者難,做NoW的記者和高層更難,所以才要挺而走險、以身試法搶新聞,每年花過百萬港元聘請私家偵探勾線。這間傳媒機構是弱肉強食的森林,每個記者一定要有堅料爆,據前員工在BBC報道透露,每年都會埋單統計,誰爆料爆得少就炒無赦;你不能把身邊的同事視為朋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你做甚麼故仔,為了找新聞,每個記者基本上每周七日、24小時on call,所以記者的壓力異常大,記者酗酒、家庭糾紛時有發生。幫NoW勾線的私家偵探早已被捕坐牢了,連他也說幫NoW偵查是苦差、迫到你盡。

大概NoW的薪酬很好,仍然吸引記者來賣命?若我在這機構工作,最多捱到三天。

2010年8月3日星期二

中央圖書館

老董年代沒有甚麼好建設,柴灣的青年廣場,淪為浪費納稅人金錢兼燈油火蠟的四不像,除了餐廳和「青年旅宿」有人光顧,不知這幢建築用來幹甚麼,所謂「青年旅舍」一點也不清廉,一晚也要600元,不知是否政府擔心被批為「與民爭利」,結果掛狗頭、賣羊肉,搞到青年旅舍貴過一般酒店。

唯一造福市民的,應該是當年被批為外觀醜陋,前市政總署署長鍾麗幗要繞過仍未拆的市政局,為它再重新設計外觀的天后中央圖書館。這是繼重慶大廈以外,香港最國際化的地方,東亞、南亞、澳紐、美加、英法西的報章,圖書館都有訂閱(只要你不介意,看兩天前空運過來的「舊聞」),小小的圖書館,讓我呼吸世界各地的空氣。

未婚妻遠在英國,我是一個不愛逛街的悶人,看書也可以渡一整天,最佳的消磨方法是到中央圖書館看報紙、雜誌。若工作不忙碌沒有OT,我都可以在七點九前抵達圖書館,賴到九時關門才離開。每天的正餐看FT(有亞洲版,可以看即日)、Times及Guardian,看英國新聞、國際新聞、各種評論、深度報道。英文報紙的文章一般很長,對國際議題探討的深度和廣度,是中文報章無法比擬的,若時間許可,還可以再讀副刊的一些長文章。

我也看上癮了,沒有時間可以不跑步,但讀外國報紙不能停!

周六日多點時間,便可以進攻雜誌了。當然是每月新鮮熱辣的Runner's World!還有每一期都不能少的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若不是老師Colin Shindler,常影印刊載的以巴問題評論,我也不知道有這樣好的雜誌)。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是我看過的雜誌之中,最全面、最深入,學到最多東西的雜誌,每篇文章的篇幅有數千英文字,內容涵蓋文化、藝術、世界政治、美國政治、當然主菜是新書書評,每一期等於大學半個課。但有些文章及書評,特別是講中古歷史、古典藝術和現代藝術的太深奧,要看懂一篇是要以小時計,這些我通常都放棄,只會看國際政治和時事有關的,我自己這方面的Background比較好,容易懂得懂。其他期期追的雜誌包括英國的The Middle East、New African及美國的Atlantic。前兩者是在英國讀書時才聽聞兼閱讀,The Middle East的文章,往往是把過去一個月發生的舊聞再包一次,觀點遠不及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但勝在是僅有一本專論中東的雜誌,對掌握全局都有些幫助。New African比The Middle East好看,因為非洲新聞全世界都極少報道,舊聞變新聞也不覺,專欄作家的文章尤其好,特別是有個專寫津巴布韋的,專門反駁西方傳媒和政治人物對該國的成見、Orientalism等等,讓你了解非洲當地人究竟看法是怎樣。

Atlantic在香港較多人認識,至少有個中譯名叫《大西洋雜誌》,林行止有時也引述雜誌內容。最初知道這本月刊是聽大學同學周公子說,當年跟煲呔到華盛頓和紐約外訪,周公字叫我順便買最新一期《大西洋》給他,我才知道及有機會翻翻這本書。當年買這一期,封面故事到現在還記得。是講巴基斯坦核彈之父(Abdul Qadeer Khan),如何幫巴基斯坦發展核武,他曾在荷蘭的核實驗室工作,把歐洲的核技術偷偷給巴基斯坦,但這位巴基斯坦錢學森,後來因把核技術賣給其他國家,結果被政府通緝,前巴斯斯坦穆沙立夫特赦了他,但直至去年才結束軟禁,重返自由。

這本雜誌的觀點親以色列,分析中東問題難免有遍頗,但好處是讓你了解以色列政府,同美國親以勢力的想法和思路。

但大西洋的香港供應商極差,圖書館只有七月號和一月號,職員說:其他的都未寄來,仍在向供應商追討!

其他有時間會翻翻的,有London Review of Books、Foreign Affairs、New Yorker等。

這些雜誌在香港訂超貴,這是每年交稅,最大的享受了,省回不少訂雜誌的費用!

2010年7月19日星期一

出版一年

明天是書展,也是《四十二公里的風光》出版一周年,一年又這樣過去了。

去年今天,即將與S啟程往意大利,出發前一晚還在跟編輯想書名,大家都沒有特別好的點子。上周,即將出書的友人在Facebook,為封面設計徵詢意見,抱怨最後一版還是有很多錯字;但我連抱怨的時間也沒有,基本上待書八月寄到英國的家後,我才第一次有機會翻翻,知道最後選了甚麼照片用。

一年,賣了多少本?去年十月,出版社說是431;兩周前再問,答案說是491。原來由去年10月到今天,除了我自己賣了約60本,基本上已無人問津了。

像我這些一般作者,還是應該找一份工作,不能奢望靠筆耕維生。去年在英國的日子,寫作是其中一分工作,但我沒有機會在英國「打簿仔」,又懶得翻查香港的戶口看看有多少進帳,回香港後,才的起心肝,嘗試計算過去一年靠各種寫作賺了多少稿費,但對了一會便放棄了,而且看來看去,銀碼總是跟印象中不一樣。為何沒有一些1500元的項目?應該每個月會都有1000元固定入帳,但我在簿仔中找不到。

查問後的答案是:「因為金融海嘯,稿費減至五百元。」心也沉了半截,作者總是盡力寫最好的文章,也不是坐在家中一個下午便可以交稿,但換回來的報酬跟付出不成正比,字越寫越多、稿酬不加反減,努力不被珍惜。但你也不能怪誰,我的字的確值不了多少錢,而且辦出版一點也不容易呀!

除了大眾報章八卦雜誌,有盈利者幾希,正經一點的刊物都在刻苦經營,若大老闆玩膩了,隨時閉門大吉。

我們不能期望,明天一早起床,《信報》是全港最暢銷的報章;《經濟學人》比《壹周刊》好賣,也不能期望一隻字的價值,高於農行的招股價,這是不可能的。若你想快樂寫作,一定要把寫作當工餘興趣,收不收稿費也沒有所謂,不必靠這幾百一千開飯,始終有地盤寫作的機會不多,反正自己也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做一點文字義工也沒有關係。

抱著這種心態寫,你會享受得多。

最後一句:若果路人對外國馬拉松有興趣,減輕版主下世做樹的罪孽,書展行過CUP的攤檔(如果他們仍有賣),可以幫襯一下;不會到書展的,則可以跟版主直接認購了。

2010年6月3日星期四

腌悶

當全世界都在講加沙救援船,香港好像無發生過,有人會問:「呢件事點解係咁嚴重?」

如果你覺得:香港的救援船在公海被襲擊,死了至少十個香港人都不是大事,這單新聞其實不算太嚴重啫。

住在香港,好像是好似住在世界中心,其他地方發生的事,彷彿全部都不重要,香港九成的新聞都是車禍意外法庭案件,這些雞毛蒜皮、芝麻綠豆的瑣事,不看也沒有任何損失...回香港半年,這種跟世界脫節的感覺,就像住在無窗的密室,真是腌悶得很。

快些到下周六,布吉馬拉松,好讓我有機會呼吸密室外的空氣,儘管只是兩天...

2010年4月25日星期日

Wig and Pen

多得朋友A的好介紹,參與了名為「Wig and Pen」的活動。

「Wig & Pen」活動源自倫敦,是律師與記者交流的聚會,已有超過三
百年歷史,律師和記者在法院旁的酒吧吹水、聯誼及交換情報。

自九五年起,一大型鬼佬行律師行約每半年於香港外國記者會舉辦「Wi
g & Pen」短打,每次都邀請一名記者跟一名律師,就特定的主題講十五分鐘內,雙方以機智精煉的言語互相幽默一番。演講結束,賓客可以繼續飲飲食食、吹水聊天、紅酒白酒香檳、豬肶牛扒蝦餃燒賣咖喱角串燒,直至晚上十一時。

上一次參與這些活動是在英國,在英國的學院很流行,某個特定晚上的guest night,各同學可以邀請賓客來,一起飲酒晚飯聊天。參與「Wig & Pen」,感覺像返回英國一樣。

每次參加的律師很多,但記者相對較少,而且大部份都是外國駐香港記者及鬼報,中文報紙記者幾近沒有參與,在A的穿針引線下,希望可以拉多一點中文報紙記者 來,可惜平日晚上大家都要趕稿,有興趣想來的,都無辦法了。

這次主題是「Journalists are a hard group of people to love, but they are an easy group to defend.」,主講嘉賓是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Russell Coleman及香港外國記者會主席Tom Mitchell。

「Wig & Pen」按Chatham House rule模式,即是大家可引述會議內容,但不能說講話者是誰,講者的英語笑話,有些都聽不懂,有些已忘記了exact quote,早應該拿筆記簿,記下他們的講話。

幸好,仍記得全晚的punch line:記者做新聞和律師上庭抗辯,其實沒有大分別,Fact是怎樣並不重要,最重要是講 Evidence!

2010年2月23日星期二

夢回SOAS的電影課...

本周開始上Tutorial,兼職教師要帶Tutorial是相當頭痛的事,其他時間都要上班。鬍鬚講師建議,留待下半個學期才上導修,每次兩小時效率高一些,我的導修課在新年後的第六周開始。

312A原本只有30人,每班15人便可以,我自己逢周二下課後帶多兩班。好事變壞事,312A最後加到38人,也因同學撞時間表的關係,要開多一班才可以「安置」所有同學,我不可能一天踩八堂。最後來過折衷方法,由TA帶tutorial看電影,然後盡量把Presentation安排在課堂上。

怎料,上課前一日找TA才知,原來他周二不會返中大。理論上,可以留隻碟給同學自己上課播,但中東電影難找,若在轉班房時弄不見,要下次到倫敦才可以補購了,而且身為老師,也覺得「無人駕駛」導修有少少縮骨,還是留下來做播片員及收片員,順便讓學生在結尾問問題。

我有六周時間,手上想播的電影包括:埃及電影A Man in a House, Yacoubian Building, Terroists and BBQ(三套都是在SOAS年代看的)。紀錄片有:The Wall(講以巴衝突)、Control Room(講Al Jazeera)及One day in September(講Black September Munich Olympics)。還有一些西方參與,較多人看過的製作,例如Persepolis及Paradise Now。

今天選播的是Yacoubian Building。看過Yacoubian Building電影的香港人不多(網友補充,原來電影節曾上)。我希望同學喜歡這套電影,若可以引起他們對阿拉伯電影、中東的社會、人與事有更大的興趣,我的半個電影課便相當成功了。

看片頭、激昂的配樂,我像重返SOAS讀書的日子,忘記了的劇情和片段,突然變得歷歷在目...但感覺又是怪怪的,我不在SOAS課室、不在我的宿舍,而是在香港的大學,看這些地道的埃及電影,看的、笑的都是香港本地學生。原本只在SOAS發生的場面,現在香港的大學也有了。

在英國的日子,周四下午是Arab Cinema的班。我幸慶有旁聽這個班,看了一些經典的阿拉伯電影、懂得如何解讀電影內Nationalism的像徵,只可惜我沒有旁聽足,下學期因事忙而放棄了大部份電影班。

SOAS的圖書館,約有三十套阿拉伯電影。暑假寫論文期間,我隨便挑了一些回家看,但也不覺得特別好。還是老師懂得挑,在課堂上播的,大部份都很好看。我曾電郵老師,可否要一個上堂播的電影complete list?老師沒有應酬我這個出席率一般的旁聽生,電郵石沉大海了。

寶貴的機會,一去不復返了。我已回不不去了,只可以在夢中重遊SOAS,補回我錯失的那幾套戲...

2009年12月21日星期一

另一個開始

不經不覺,返香港兩星期多,重拾每天返工放工、營營役役的生活。回到自己的房間,重新收拾佈置,舊的東西丟了,騰出空間換上這兩年的戰利品,包括:馬拉松獎牌、紀念品、海報、其他書藉...

收拾的過程是葬禮,每一張紙、紀念品、車票、入場券,都勾起了早已遺忙了的細節和紀憶;分類整理排列,是讓它們入土為安、長眠安息,告訴你:那些自由自在、四處遊歷的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你已離開天堂,回到人世間。

過去兩年,是一場美夢,但我把夢中遇到的很多東西,帶回到人世間,這場美夢並不虛幻、我也不是晚上十二時的灰姑娘,一切是確確實實的存在。

未來有新的挑戰,這兩年我完全明白:life i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 gonna get. 做人要常存信心,因為上帝預備的,永遠比你想像中豐富得多,世上沒有甚麼不可能的事,只是你有沒有心、有沒有意志去走第一步。我已沒有甚麼遺憾可惜,廿五歲前想做的目標,到三十歲已完全做到了。我不知道,三五年後會做甚麼,但我相信,更美麗的風景,永遠在下一個山頭。

香港工作的日子,大概是平平淡淡,也沒有甚麼值得寫的了。未來的日子,不可能將過去兩年寫得這麼頻密了,但若偶爾想起,過去遺留的、忘記的、記不完的、以及專欄續稿,還是會在這裡分享。

2009年5月8日星期五

人生三十才開始

昨天收到電郵通知,明年一月起,可以到中大政治行政系做兼職講師,教中東政治,科目名稱是:Case Study in Comparative Government: Middle East Politics

一直希望貢獻,也是因為當初申請獎學金時,我在personal statement寫,是希望讀「中東研究」後,可以做報導中東的新聞,擴闊香港人、甚至中國的視野。Personal Statement也是一項承諾,人家也是因為這樣,才給你廿多萬去讀書,若學了新東西回來,最後只淪為自己的興趣,是浪費和辜負人家一番心血。怎樣也要努力嘗試達到

第一手的中東新聞,我目前是做不到,但總算找到另一個機會,貢獻學到的東西,沒有甚麼比教育更直接了,也沒有違背personal statement的初衷了。

這些科在香港是新的東西,但中東議題,確是票房毒藥中的毒藥,若有客仔支持,就每年都可以教;若票房慘淡,收視三點不保,大概也要落得與葉劉博客同一下場,中途腰斬。只好盡力以為,希望可以一直教下去了。

九年前,走出大學校園的一刻,肯定沒有想過可以十年內,以教師的身份回校園,還要教這些如此複雜、陌生的中東。現在才明白多一點,’live is a box of chocolate, you never know what you gonna get’,人生的路往何處走,確是估不到。

莫說十年前,就算在兩年前,甚至是剛剛來英國讀書的年日,我也估不到,我今天會走到這裡,因為我的人生,在頭28年都接近一片空白,上天也對我不特別好,沒有人可以靠,只能靠自己,路也走得不容易。總之,沒有甚麼值得掛齒的。

生活除了壓力,原來可以很豐富,香港以外的世界,原來是這樣大。若人生只活三十年,我也沒有甚麼好遺憾。人生一直想做的東西,竟然在這兩年間,大致做到了...

可以到外國讀想讀的東西
可以在外國小鎮生活與愛的人生活,每天都是寫作、踩單車、聽研討會、煮飯,簡單自在
算是自由記者,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有機會貢獻學到的東西
在媒體有自己的欄目
也算遊了半個世界
去過北極跑馬拉松
玩過外國毅行者
書局(將)會賣我的書...

一切的東西,都在這兩年間發生。兩年只是很短時間,但可以有這麼大的分別,我並不是特別努力,也沒有甚麼才能,但上天對我的好,是超乎我想像的。

不要想太多,想做的就去做,沒有甚麼是做不到的,這收獲可以超乎你想像,這是我最大的體會了。

2009年1月2日星期五

Desparate Hong Kong Life

(暫停客席一天)

每個人,總有一些情況,是硬要與自己「過意唔去」。例如,向中共爭取香港普選,與擔沙填海差不多,但支持民主的市民,還是繼續爭取、永不放棄。又例如,記者工時長、人工少、老細要求多多、新聞又越來越無聊,但很多記者仍是沒有罷工、抗爭、轉行,每天繼續回到崗位工作。

我,明知,香港沒有中東研究,但也去讀。讀完,明知不可能找到相關工作,但仍然未死心面對現實,總希望可以有份工作,讓我學以致用,不致於浪費。

理想與現實的落差,很難不令人desparate。Hong Kong life, really makes us feel desparate.

一.學生證終於過期了,今天是2009年1月1日,已沒有藉口,再當自己是學生了。

回家已近一個月。不用回家也知道,修讀Middle Eastern Studies,在香港可有甚麼發展,但總會有些少(不切實際的)期望,可能會有甚麼甚麼、或XYZ機會。雖然將會返英國,留至暑假才回家,但也是時候問問,未來有甚麼工作機會了。

問完,就更明白,應該連這些少的期望,也不要有。

我可以做甚麼東西?香港沒有外交、中東工作;富有的波斯灣產油國,最需要是工程、會計、建築等等專業人士;搞伊斯蘭財務?特區政府只有AO,EO,IO,乜O都有,就是沒有IFO(Islamic Finance Officer)做評論員?對不起,中東衝突是在香港傳媒的邊緣位置,你也沒有PHD,可沒有姓X姓Y的人家權威了。

到大學教Part Time?是的,我們將近沒有中東問題的科目,但對不起,仍是難一點。這些科目,在香港市場欠佳,就連XXX開的Terroism Studies,客源也欠奉,你不是PHD、也沒有讀PHD、你又不是知名人士,要大學請你、讓你開班授課是有點難度了。

要寫稿?香港地沒有多少個董橋、倪匡、陶傑,大部份人寫字,是找不到飯食的,尤其不是與飲食、潮流、賺錢相關的題目。某報的旅遊,三千字、至少七、八張相,稿費是1200元。即等於,一個字是2.5毫,相片免費。低處未算低,同一個條件,某雜誌的開價是300蚊。

我的求職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學以致用。沒有多少華人讀中東,難得有英國政府贊助,總希望不要浪費。

學以致用,真是一點也不容易...

二.在英國讀一年碩士後,可以申請兩年的Post Study Visa,今天去英國領事館辦簽證。

怎料,竟然因一個奇怪的問題,無法辦簽證!原來,申請簽證時,護照一定要有一張空頁,即是一頁的兩版紙,都沒有蓋章。我的護照,有四版沒有蓋章的白頁,但白頁後都蓋了章。我就是沒有一張空頁!

結果,只好立即上一層,即場繳了1490元(特區護照近三倍的價錢)申請BN(O),因為BN(O)取新證較快。最快是1月6日可以取新證,但我已不夠時間再預約拿簽證了,飛機19號就要飛了。

沒有簽證也可以去英國,只是不能找工作做了。

2008年11月4日星期二

S小姐

又踏上另一個旅程,法國里昂、尼斯、康城之行,重頭戲是本周日的尼斯至康城馬拉松,但會先到里昂,探望三年沒有見,在巴勒斯坦認識的法國友好A。旅程一早安排好了,也期待著尼斯至康城的地中海,但就要與S小別了...

經常在這裡提到S,也是時候介紹一下誰是S。人生充滿意外,這一年在英國,應該讀的書,很多也沒有讀;應該進步的英文,也沒有進步多少;從來沒有奢望的愛情,又竟然讓我在英國找到。

因工作、讀書關係,我的女性朋友倒有不少,因為唸新聞、做新聞,七個有六個是女的,男士都跑去唸賺錢的科目了,但我從來沒有女人緣。出來工作後,一直努力儲錢賺錢,一直也以為生活有沒有情愛,倒沒有甚麼大不了,反正世上找不到真愛的人多的。看自己的父親母親就明白,做人還是單身好得多了。

S與我同一時間來英國讀書,她讀的倫敦大學學院,就在我讀的倫敦亞非學院旁;她的宿舍,與我的宿舍只有咫尺之隔。因一些原因,S來英國的第一晚就碰上難題,她在倫敦無親無故,只好找附近的我求助,我們就是這樣結緣了。

我們間中會一同吃飯,晚上一同唸書,有甚麼好音樂會、好的活動,我們又會與其他倫敦友好一同去。認識S越深,越發現原來大家有很多共同興趣,她與我一樣喜歡戶外、行山、跑步、旅行、野營,我們一樣喜歡學習新知識,也同樣喜歡藝術,還有很多其他...

行街購物她沒有多大興趣,因為她的專注都在藝術研究;她不太喜歡化粧扮靚,因為她的美麗,根本不需要靠這些東西;她與我一樣不小心、又粗心大意,是那些臨出門口上飛機,會突然找不到證件,但你又不會太擔心,因為去到最後關頭,她總會逢凶化吉、化險為夷,在巴士上掉護照和相機的,是我而不是她。

她人品好、溫柔、美麗、體諒別人、煮東西比我好食多了、有一把直直的長髮、儍得來又可愛、日日與她相處,又怎能不動情?

問世界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只是你有死之志,也未必可以找到一個,值得你生死相許的人,找到真愛的機會,與中六合彩的機率差不多。可以遇上一個,你願意為她/他放棄一切的人已不容易,還要那個她/他也很愛你,就好像打網球時:兩個人同時發球,而兩個球又在空中碰撞一樣高難度。即使你窮一生的時間精力找,也未必可以遇上。

S讓我重新認識自己,原來我可以為我愛的人、為挽回她,而做很多連我自己也驚訝的事;她令我變得更好,令我發現過去的自己,比想像中更差劣和不可愛。

我一點也不好,也經常犯很多錯誤和做蠢事,但能夠在倫敦遇上S是我的福份。過去一年在倫敦,我們有很多時間一起讀書、旅行和生活,看似平淡的日子,卻是我在倫敦最寶貴的回憶,若S從來沒有在我生命中出現,我的倫敦就是一杯,沒有加糖的奶茶。

S教了我,怎樣去愛一個人;她令我明白,人生有很多東西是不能計算的;她叫我發現,原來我以為很重要的東西,其實不很重要;她讓我知道,最幸福不是可以環遊世界跑馬拉松,而是有你最愛的人,牽著小狗在馬拉松的終點盼望你...

一起只是開始,未來只有更多的挑戰,考驗愛有多深、願意犠牲多少,我們都有各自的艱難要解決。沒有太多人看過韓片《你是我的命運》,看過的人也未必會喜歡,太痛苦了、只有眼淚和眼淚,其實愛就是這樣,即食、手到拿來的愛情,沒有人會太珍惜,愛得困難,才顯得難能可貴,才會更珍惜和愛護。

我沒有甚麼可以給S,我不富有、沒有飛黃騰達的工作和事業,只是靠筆耕渡日,我的理想基金,已被這次金融危機捲走了。可以給你的,只有愛。你的上半生,我已經錯過了,我不知道,我們的緣份會否很快在日出前結束,我只希望,我們的緣份不要太淺,讓我可以經歷你的下半生、執子之手,直到世界的末了...

2008年8月18日星期一

雜記兩則

一.二零零八年,八月十八日

一年的馬拉松,只差五百米就到終點。

去年,還在也門學阿拉伯文,在那幢已有百多二百年歷史、像玩具屋一樣的小樓,日刨夜刨半島電視台的新聞,預備八月底在卡塔爾的訪問。

今天,中東研究課程早已結束,天天留在重門深鎖的監倉,把垃圾不斷投在堆填區,希望盡快堆夠一萬字收工。

去年,選了一條人煙稀少、雜草叢生的小路,期望小路的盡頭,是通往世界的盡頭,期望下半世的改變,就在眼前。

今天,世界原來沒有盡頭,無論大路、小路,盡通仍是通往羅馬,即使沿途落英繽紛、風光明媚。終點與起點,原來相差不遠。

二.波爾多品酒

Mouton, Rothschild, Cenat, Latour, Margaux...

Bordeaux,Medoc, Pauillac, St Emilion...

酒莊、海邊、古城、舊街、苦行僧、石教堂、百年佳釀...

然後選一棵葡萄樹,把過去一年,輕輕倒進75年的lafite酒瓶,用記憶粘成的木糠密封,然後埋葬在這個葡萄園下,好讓這些既魔幻、又真實的日子,永遠成為我倆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