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家喜歡我鏡頭下的馬拉松風景,不妨Click樂施會的標誌,資助他們的扶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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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5日星期日

「活化」樂施毅行者.Sport Soho 十一月號

十一月,是時候換一換題目,談談樂施會的毅行者。

身邊跑馬拉松的人,通常都會參加毅行者,因為兩項運動都需要耐力和腳骨力。估計大家的比態是既然有操山/跑步的習慣,不如同時參加馬拉松/毅行者,一雞兩味化算些,又可以享受多一項樂趣和滿足。

由04年起(除了06年),我每年都參加一次毅行者:04年和05年在香港參加(時間大約是29H27M、33H30M),由07年起開始走出香港,每年參加一個外國的毅行者,這四年間先後遠征日本、英國南、愛爾蘭及比利時。

四十歲前走遍世界毅行者,寫一本《世界毅行者攻略》是我其中一項人生目標。但隨著毅行者越來越成功,實現這個目標的機會越來越渺茫。由○八年至今,加拿大、愛爾蘭、荷蘭、英國北、法國、德國已開始辦毅行者,而西班牙、澳洲布里斯班、印度及墨西哥的毅行者,將於明年啟航。

(墨西哥是聽比利時樂施會職員說,網頁仍未有資料。據消息,北京原本有機會辦毅行者,但中國教育部封殺樂施會一役,令北京毅行者淪為泡影。)

走遍世界毅行者,彷彿是以有涯隨無涯。即使你有錢、有假期、不用上班,也很難找到三隻腳陪你四處征戰,而且外國毅行者籌款門檻高,最低籌款至少兩三萬,若全年無休不斷「揼」人心口,最終只會斷六親兼失去所有朋友。

我是很怕悶的人,當閉眼走麥理浩徑也不會迷路時,我實在提不起勁再參加香港毅行者,所以我很佩服那些年年不缺席毅行的山友,而香港樂施會也懂得利用港人講求競爭、效率、求勝的心態,繼「超級毅行者」後,再加設「24小時隊伍」,開辦「快隊分享會」等活動,甚至連「毅行教室」也有,鼓勵大家年年參與突破、樂此不疲破記錄。

我去年曾在《信報》比較香港與外國毅行者的競爭文化,這裡不重覆了。但鼓勵競爭也有局限,筆者身邊不乏一些退役毅行者,當他們突破三十、廿四、二十或十八後便沒有誘因再參與了,因為他們已達成目標,也不能花更多時間操練以提升速度。

樂施會其實還有很多方法增加毅行者的吸引力,最簡單的方法莫過於效法南非的Comrades超級馬拉松,每年把起點和終點倒過來,單數年在西貢出發、雙數年在元朗大棠起步,同一條麥理浩徑、Check Point也不用改便可以有多一種玩法,既可以吸引一些退役的毅行者歸隊,愛競爭的參加者可以打破多一個記錄。

毅行者的Check Point氣氛悲壯得很,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周五凌晨,基維爾營「屍橫遍野」的慘況,舉步為艱、撐著雙杖的毅行者咬緊牙關、步履蹣跚踏出Check Point。比利時毅行者不少Check Point都有樂隊表演打氣,若香港樂施會可以請一些歌星樂隊義助,到基維爾營等Check Point唱歌表演,既可以激勵參加者,又增加活動的樂趣。

六千五百元的最低籌款額也可以相應調高,因為不少隊伍早已當這是入場費,每人付一千多元便大功告成,也不必怎樣找人籌錢。多出來的錢,則可以補貼連續十年參加支持毅行者的隊伍,豁免他們的註冊費作答謝,鼓勵他們繼續參與。

2010年11月30日星期二

比利時無癮樂施之旅

刊於《明報》十一月廿八日十一月,又是毅行者的日子,數千人不眠不休,由西頁北潭涌走到元朗大棠,三、四十小時連續不斷翻山越嶺。

這項Made in Hong Kong的慈善活動,近年來不斷向海外輸出,世界各地其他的樂施會分部,陸續開始辦毅行者,由○八年至今,加拿大、愛爾蘭、荷蘭、英國北、法國、德國已開始辦毅行者,而西班牙、澳洲布里斯班、印度及墨西哥的毅行者,將於明年啟航。

由○四年起(除了○六年),我每年都參加一次毅行者:○四年和○五年在香港參加(時間大約是29H27M、33H30M),○七年起開始走出香港,每年參加一個外國的毅行者,這四年間先後遠征日本、英國南、愛爾蘭及比利時,每次總是大開眼界,見識每個國家、不同文化,是如何舉辦毅行者。

香港最高難度兼最熱鬧、日本的風景最優美、愛爾蘭樂施會的職員義工最熱情好客、只有英國南仍是由尼泊爾藉的啹喀兵負責。全世界大概只有香港樂施會,需要在配給每隊的物資上寫下隊號識別,方便大會把亂拋垃圾的隊伍列入黑名單。

但最難忘和慘痛的一次是在比利時,令我第一次覺得山長水遠坐飛機參加毅行者,原來也有點「戇居」。

我都算有運氣,遇上有史以來最壞的天氣、最僵化嚴格的大會、最冷漠的樂施會職員。雖然比利時沒有多少山,但時限只有三十小時,較香港短十八小時,而且還規定你要在十二小時內,抵達四十六公里的三號檢查站,若超過十二小時還到不了便立刻取消資格,因為大會擔心若參加者翌日天亮前仍在森林,很容易在清晨的霧氣中迷路。我們在比利時沒有朋友,也沒有支援隊,除了每人身上的兩個杯麵、兩包燕麥粥外,只能靠比利時大會提供的食物。不少檢查站是只有熱啡、沒有熱水,想沖杯麵也沒有辦法,除了一個站有意粉、一個站有三文治,其餘的站只有樂施會出產,快要過期的「Fair Trade」薯片、白朱古力、及比石頭還要硬的果乾。

毅行者應該是一場山頭派對,支援隊、職員和義工在每個檢查站拍掌吶喊,香港的山頭人頭湧湧,不少參加者通宵開收音機,在麥徑山頭上輕談淺唱不夜天。愛爾蘭和英國的參加者比香港少,但檢查站也是相當熱鬧的,只要你堅持不放棄,樂施會的義工都會鼓勵你走下去...

但在比利時的檢查站,我被N次問到:「你們是否要退出?」當我們抵達二號檢查站,男職員告訴我們:「離三號檢查站還有十公里,但那個站將於一小時半後關門,不如你們現在退出,坐我們的車一同離開?」

「退出?我們山長水遠由香港來,怎可能這麼早便上車退出?」其實我們也不算慢,十小時已走了超過三十六公里,怎樣計也可以在時限前完成,有甚麼理由要我們現在上車?

見我們不想退出,這位哥哥便建議我們走捷徑:「不如你們直接去四號檢查站好了,這裡有路可以走過去,不要去三號檢查站啦!」「吓?走捷徑?唔係卦,坐十個小時飛機來比利時走捷徑?怎對得住我們的贊助人?」我們花了兩小時走這十公里。抵達三號檢查站後,站長大喝:「Three minutes, three minutes。」連廁所也趕不及去、水也沒有時間補充、休息不會也不可以,我們有如被追殺的逃兵、如被趕走的喪家犬,不能停、只能一直向走。

我們一直走下去,每次到新的檢查站,都親眼目睹印上樂施會標誌的橫額收起、帳篷及檯凳逐個被拆卸,我們在空地上食西北風,站長嚴厲下令醫護人員,不要再替輪候的參加者按摩,及趕我們這些仍在休息的參加者離開,好讓檢查站在時限前關門大吉。

還記得在最後一個檢查站,我們都很累了,連拿水的力氣也沒有,但職員忙於收拾東西,終於有一名女職員倒了杯水給我,但她同時贈你一句:「竟然要我服侍你囉。」

心想:「大姐,不用這麼委屈呀?至少我們也籌了兩萬元給你們啦!你們一聲多謝也沒有,只是不斷嫌我阻住你們收工...」

我們以廿九小時三十分抵達終點,職員都在等法定時間結束,然後放工會家休息,終點幾近沒有人,只有空的香檳瓶、地上滿是的銀粉和彩帶,為勝利者而設的派早已結束了。

謝謝比利時的樂施會,讓我明白原來毅行者成功捱到終點,也可以這麼無癮。

2010年10月24日星期日

關愛不如公平

《明報》星期日副刊.10月24日

樂施會每年十一月都舉辦的毅行者,這項慈善活動深受市民山友歡迎,每年都為樂施會籌過二千萬的捐款。為了方便市民捐款,樂施會近年引入網上籌款,讓大家可以上網「碌卡」,捐贈各隊毅行者。

身邊有一些朋友參加毅行者,我曾嘗試到毅行者的網站捐款,當中列出一行說﹕「此網上付款系統由東亞銀行提供。」

但再看下一行,網站列出「銀行附加費」一欄,說﹕「你可協助樂施會減低行政開支,只需選擇『捐款包含銀行附加費(2%)。』」看到這裏,還是待下次見面才交善款好了,不要給東亞銀行賺附加費,這個網上捐款系統沒有多少人使用是意料中事。

為什麼不大大方方,把這些「零頭」附加費豁免算了,2%附加費可以為東亞銀行賺得多少?現在的結果多麼難看,原來東亞銀行連慈善捐款要收2%附加費,所以各 位善長不好意思,請你們捐多2%幫樂施會攤分行政開支啦!東亞銀行做了最壞公關示範,最終連那2%附加費也賺不了,因為大家寧願直接捐現金好了。

與其他地方比較,香港人算熱心公益,所以才熱心支持樂施會、奧比斯、東華三院、無國界醫生等團體各種籌款活動,還有每周六的賣旗籌款。以樂施會的毅行者為 例,48小時內走100公里山路這種高難度任務,參加的隊伍已逐年遞增至1150隊,還要抽中籤才可以有機會「折磨自己」,找朋友贊助毅行者也不困難,大 家都明白是什麼一回事,募捐時不需要花唇舌解釋。

但香港以外的社會,籌錢並不是這麼容易了。即使發達如日本,民間的籌款文 化仍是相當薄弱,日本人不會明白,為何每周六都有人在街上賣旗?若不是企業、學校動員舉辦,很少日本人會自發參與類似的活動。或多或少解釋了,即使日本山 景風光如畫,毅行者的終點就在富士山下,這一屆日本毅行者還是只有一百多隊參與,只是香港的七分之一,當中更有二、三十隊來自香港。

國民樂善好施未必好事

別以為歐洲人較樂善好施,英國以外的歐陸,籌款文化亦不比香港強。歐陸沒有賣旗籌款,當地的麥當勞也沒有捐款箱,大型籌款活動並不多。我去年愛爾蘭毅行者的 一名隊友是牛津大學的研究生。當她告訴意大利籍的教授,她要走100公里為樂施會籌錢,老師說﹕「?你要貼錢走100公里?我不如畀錢你去玩好了,不要拿 去捐。」

但大家不要以為,國民樂善好施一定是好事;國民對捐款冷漠,一定是壞事……

據英國 的Charities Aid Foundation(CAF)2006年研究,統計了12個較發達國家國民的捐款數目(包括美國、英國、加拿大、澳洲、新西蘭、南非、愛爾蘭、荷蘭、德 國、法國、新加坡),排榜首的是美國和英國,兩國國民每年的個人捐款,約佔該國GDP的1.67%及0.73%;排榜末的是法國和德國,兩國國民每年的個 人捐款,只等於GDP的0.14%及0.22%。

CAF的發現是,國民樂善好施的程度,與社會平不平等及稅制有關係,法國和德國人要交多點稅項和社會保障金(Social Security Contribution),扶貧的工作由政府負責,NGO的角色是次要,所以國民捐錢給NGO的風氣不強烈。

另一方面,美國與後戴卓爾夫人的英國,國民捐款佔GDP的比例較高,因為政府提供的福利遠較歐陸政府少,稅務負擔較歐陸國家低,社會較不平等,貧富懸殊問題也嚴重得多,給NGO的捐款擔當了較重要的角色。

若從CAF的發現推論,NGO發展蓬勃和籌款活動的參與踴躍,某程度是反映社會的稅制的不足,所以才需要再透過籌款分配財富。香港並不需要「關愛基金」,而 是要定公平的稅制及法例,讓富可敵國、佔盡便宜的大財閥付他們應負的責任,接受合理的最低工資、停止剝削低下階層、以及繳付更多的稅項。

2010年9月22日星期三

比利時毅行者.三


各位隊友,

轉眼間,兩周的旅程又結束了,真羨慕你們還可以享受剩餘的英倫夏日,我已回到吵鬧、擁擠、悶熱的香港壓力鍋,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可以再回家?

差不多整理好比利時的照片,回看每一張照片,每一幕的片段又再次浮現,謝謝你們,讓我發了這場好夢。若可以選擇,我寧可繼續活在夢中,也不想返回現實世界、回辦公室清理埋積如山的工作...

自04年來(除了06年斷纜),我年年都參加毅行者。除了Sarah和前隊友Queenie,我沒有重覆的隊友,大概是舊隊友都被嚇怕了,不敢再參與,所以我每次都要「哄騙」新人落搭,真是非常對不起,希望你們原諒!

這一年,我們都算有運氣,遇上有史以來最壞的天氣、最僵化嚴格的大會、沒有任何支援隊、我們的狀態「由一般到唔好」,但我們都有三人到終點,沒有在CP 3被踢出局,不用遠赴比利時「上車」,也沒有發生去年的「一人坐輪椅去、兩人坐輪椅返」的情況,都算對得住江東父老、對得住我們的籌款人,飲得杯落也!

每次毅行者都很辛苦,無論準備了多久,連續二、三十小時不睡覺也會疲倦,但翌日一覺醒來後,又會「心郁郁」盤算明年參加那一個。毅行者,只是幾個人連續兩天走一百公里路,大部份時間,大家只是默默低頭、一步一步走,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入黑後連樹影和風景也看不見,根本毫無樂趣可言。我們都是苦中作樂的專家!

在英國、愛爾蘭和香港,我會想像毅行者是山頭派對,有支援隊在Check Point BBQ、職員義工拍掌吶喊;香港的山頭更是人頭湧湧,不少參加者通宵開收音機,在麥徑山頭上輕談淺唱不夜天!愛爾蘭和英國少些人參與,但Check Point也是相當熱鬧的,只要你堅持不放棄,他們都會鼓勵你走下去...

比利時是首次讓我感到,毅行者是行軍、是戰爭,恰巧我們走過的好一段路,正是二次世界大戰,盟軍與德軍的戰場。我們像是執行任務的雷霆救兵,要趕在時間前抵達目的地,以往我從來不擔心走毅行者會迷路,這次是我第一次覺得,我們可能會迷失在叢林中,在那一段九曲十三彎的泥路,我只是憑直覺在前面引領。

內心有點怕,想的是:「我們身上只有丁點水和食物,若一旦迷路,電話訊號又收不到(即使收到也沒有,我們根本不懂得形容身在何方),我們是否可撐到天亮?」特別是拐來拐去,路越走越窄,明明那人說CP在四公里後,為甚麼走來走去也看不到?

A在這一段越走越慢,大家都知道她不夠能量、不夠糖份,但我們手上甚麼糖份也沒有,只能望她死頂爛頂,直至頂到Check Point,(B在CP 3前也遇到類似情況)。其實我也好不了多少,胃痛、肚餓了幾公里,再不補充恐怕體力會直線下降,我只希望盡快走到Check Point,讓大家盡快有些熱東西下肚和補充。

多得幽門螺絲菌胃病的訓練,讓我知道三天只吃兩條蕉、三塊面包、一包半寶礦力粉是不會死的,胃痛也讓我暫時忘記右腳後跟的痛楚。看到燈後,但原來Check Point還要再上一段斜路!我已失去理智,內心不斷咒罵,沒有跟大會的箭咀走拐多一個彎,看到前方有樓梯,已急不及待衝上去。

幸好,條條大路通羅馬,終於捱到Check Point了...

毅行者是行軍、是戰爭,走過一百公里後,我們不只是朋友,而是出生入死的戰友了。

當然,除了這些危急關頭,這次毅行者還有很多值得再三回味的片段。我們在CP2齊齊沖杯麵、遇上特大冰雹、在WP2被勸退、CP3的「3 Minutes」、在CP3後「極速」追過數隊、看到比利時/德國的日落(我第一次在毅行者看到日落)、還有V的極速反彈、大家的堅毅死頂...

這個毅行者,對我、對S、對你們每一人,都有特殊的意義。去年夏天,S遇上交通意外,那一刻我曾經祈求:「神呀,無論如何,只要讓S可以再走路,我願意用我一切交換。」一年後,神沒有拿走我的甚麼去交換,S還可以跟我們走畢毅行者,還有你們這些好朋友一起上路、沿途彼此扶持,令我們覺得很幸福。

與你們一起走這段路是緣份,若不是獎學金,我們不可能在香港相見相識。特別是B,到現在我仍覺得與你相識的經過相當離奇,若不是冥冥安排,China Oxford Scholarships interview 你排在S前面,我們恐怕也沒有機會認識你,也謝謝你過去這一年多的照顧和關懷,你是我們在牛津家長。

我很希望明年跟你們再參加毅行者,到時一定要Full Team完成,與A一同衝線取獎牌!

即使SVCAB的組合已成絕響,願我們的緣份不要太淺,未來數十年的人生路上,我們仍會繼續彼此扶持,直至大家走不動的一天。

謝謝你們!

CHY

2010年9月6日星期一

比利時毅行者.3/4.29H26M



28-29/8.3/4.29H26M.Finished Oxfam Belgium Trailwalker.My 6th Trailwalker in fifth country.

This trip is so amazing, wonderful and enjoyable. Thanks my dear team-mates, thanks my dearest S... You gave me such a beautiful memory...

2010年8月12日星期四

比利時毅行者二.預備篇

各位隊友,

28號的比利時毅行者快到了,大家準備如何?

謝謝你們的努力,我隊已經超額完成籌款了,有1930歐羅,比大會規定的1500歐羅還多四千五百元!想起也神奇,我們正式全力動員籌款是七月底,但不到兩星期,已籌到接近兩萬元!短短兩星期,85隊由籌款排名榜0歐羅包艇,躍升至頭五十名(總共有260隊)。

你知道嗎?我七月中收到比利時樂施會電郵,我們的歐元籌款戶頭仍是一個仙都冇,職員還問我:「你們究竟有沒有辦法籌足額?」

這次毅行者是唯一一次,隊友住在不同國家,我住在香港、你們三人在英國,莫說操練。除了S外,我跟你們對上一次見面,已是去年十一月:即是組隊前三個月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碰面。我也不太知道你們的體能、步速,只知道你們六月曾去挪威午夜太陽跑十公里。

但我一點不擔心你們,因為你們都很認真,即使沒有時間一起操山,你們都積極各自修行,籌款更不在話下,你們友人的善款如雪片飄來,令我終於可以休息一會,不用揼晒身邊所有朋友了。要找四人參加外國毅行者一點不容易,前年的英國、去年的愛爾蘭,最少要換兩三轉人,才確定最後的四支腳,那時基本上已籌足額,新加入的隊友都可以不用籌了。

粗略估計,過去兩年我總共揼了身邊的朋友超過三萬元。你們的努力,可以讓我的朋友回一回氣,留待明年才捐助我!

我以為自己是體能最好的一個,但最近忽然大病一場,突然幽門螺菌胃病發作,被胃不適折騰過半死,在確認感染化驗報告前一天,整個胃腔像十號風球般翻騰,無法站立、無法坐下、連睡在床上也極辛苦,我一度懷疑自己是末期胃癌,那一刻真的想一槍打爆自己個頭,讓我由胃痛中解脫。

忽然明白了長期病患者的痛苦,他們是應該有權選擇安樂死。

我的毅行者經驗,好像常常與死亡有關。還記得去年,前隊友Q在半夜的愛爾蘭的荒山野嶺,談到她的朋友英年早逝,方圓一百米只有我隊三個人(一隊友已quit了),那一刻是有點恐怖。

五六年前,我一點也不怕死,反正爛命一條。年紀越老,你的世界越來越大,牽掛越來越多,你會越來越怕死。我還要走遍世界的毅行者,還有德國、法國、荷蘭、澳洲北、澳洲南、英國北、加拿大、紐西蘭未參加;我還要參加夠一百個馬拉松;我很掛念S,我還要跟她生活幾十年,怎可能這麼快便要離開?

幸好,上帝還未召我回去。服用兩天抗生素後,終於可以無痛睡覺、無痛站立、無痛上網、無痛看書、可以安穩坐下。無穿無爛、健健康康生活走動,還可以如期上飛機來找你們,其實已經很幸福了。

我已有兩周沒有跑步了,加上吃了這麼多藥,這可以有史以來,我最缺乏準備、狀態最差的毅行者,狀態肯定比你們差,我甚至連限時前完成的把握也沒有。也沒有關係吧,反正毅行者是享受為主,至少我看過比利時的樹林、小丘、日出和日落,若因超時而被取消資格,我一點也不介意。

我肯定沒有力氣快走了,你們記住要等我,不要把我丟在山頭呀!

2010年7月31日星期六

Belgium Trailwalker 1.Fund Raising!!!

秉承一年一個新毅行的習慣,本月底將赴比利時,參加一生第五個國家(特區、日本、英國南、愛爾蘭、比利時)、第六個毅行者。

毅行者近年間遍地開花,特別在這兩三年間,有八個新毅行者誕生(日本、英國北、愛爾蘭、比利時、荷蘭、加拿大、法國、德國),有生之年走畢世界毅行者,由指日可待的目標,突然變成不可能的任務。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

一般人,每年最多只可以參加一個毅行,即使辭工全職毅行,也不可能找毅行腳,陪你去歐美澳紐參加兩三次,而且外國的毅行者,籌款額的最低消費,至少也要1500、2000euros,若不是發了達可以自己捐,三個毅行至少要鑿五、六萬捐款,不斷六親、冇朋友才怪。

這是我隊的籌款網站,距離1500 euros的目標還有一大段,歡迎善長捐助,捐款直接入比利時樂施會:
http://www.ikwilhelpen.be/pp/action.php?ps=d4e5fdd43097f7f5d963a2da6854db3d17080e04&show=don

多年來,我都沒有固定的班底,前兩年人在英國,腳都是找當地讀書認識的朋友,參加歐洲的毅行者,找英國的朋友組隊,肯定比找香港人跟你飛過去容易得多。

若連同比利時毅行者,這六年間我至少替樂施會籌了過三萬(不計隊友),我自己也捐了不少。我肯定不是愛心爆棚、關懷世界貧窮的人,但毅行者的魔法是讓我們這些愛行山的普通人,心甘情願、樂此不疲地年復一年,為世界的平等揼人家錢、自己又捐。

當我以為,自己都算係咁啦。殊不知,五年前香港毅行隊友TY君的一個電話,我的毅行世界,忽然晴天霹靂...

「我係XXX呀!我今年又報毅行者,但樂施會話我地當年無交籌款,所以列入黑名單!當年係XXX話贊助的,XXX有無辦法搞呀,等我有得玩?」

「係咩?等我了解下情況先...」

長話短說:原來當年答應全數捐足的大戶,只是開巨額空頭支票,最後沒有捐錢給香港樂施會,但又沒有告訴我們,而我們又收不到樂施會的追數通知。若不是TY君今年再參加,只要我們這四人可能永遠也不知道,原來被列入永不錄用的黑名單!

查清事件後,已隨即把應繳的捐款存入樂施會戶口,並且按樂施會指示,寫信向他們的管理層,解釋為何欠交善款,然後等待樂施會發落...

原來拖了捐款這麼多年,怪該大戶也沒有用了,也無可能再追捐款。近兩三年,該大戶也曾因錢銀爭拗鬧新聞,當年沒有捐錢給我們、其實正常不過也。

只希望香港樂施會網開一面,讓我們四人可以從黑名單中逃出生天,不要一世留污名...

2009年11月18日星期三

愛爾蘭的人情冷暖. 《茶杯》十一月


毅行者由香港發起後,這十多年間傳播到世界各地,今年終於臨到愛爾蘭了。參加過四個國家、總共五次毅行者,沒有樂施會比愛爾蘭更令人窩心。愛爾蘭人對毅行者的好,遠超乎我的想像。

第一屆愛爾蘭毅行者,只有九十多隊參加。我們隊遠道前來愛爾蘭,沒有朋友來支援。愛爾蘭樂施會的兩名職員Anna和Katie替我們做義工,三十小時不眠不休,駕車運載我們需要的物資,到每個檢查站給我們。

除了愛爾蘭樂施會的義工,又有甚麼人願意捱更抵夜、連續兩天駕車支援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還有愛爾蘭樂施會的總幹事Jim Clarken。掛著獎牌、一拐一拐的他,在終點逐一答謝完成的隊伍,特別是我們這些外隊。

不單愛爾蘭樂施會,愛爾蘭人的熱情和友善,也是超出我們想像。出發前一天,我與隊友在Carlingford街上碰到退休女士Cecilia,她請我們到她家坐坐,喝下午茶聊天、跟我們講愛爾蘭的人和事,我們一坐就坐了兩小時多,喝了她不少奶和茶!

由終點回酒店一程,的士司機知道我們遠道前來,為他們的樂施會籌款後,便不收我們車資,免費載我們。

愛爾蘭的天氣,大概是全歐洲最差,聽愛爾蘭人說,今年由整個夏天都沒有太陽。幸好天公做美,毅行者的兩天都有陽光普照,讓我們看到愛爾蘭鄉郊的藍天、翠綠的田、日落前的紫霞。

整段路沒有巍峨的山峰,最高的黑山(Black Mountain)只有四百米。請不要輕看這這座黑山,當你走了八十多公里、二十多小時沒有睡覺,這四百米如通往七重天的高牆,怎樣也不讓你翻過去。愈往上爬,煙霧愈來愈大、氣溫驟降,冰點撲面,你分不清楚是雲、是雨、還是雪。

這個毅行者的另一挑戰是時限,香港有四十八小時之多,但這裡只有三十小時。愛爾蘭這段路的山雖然不及香港高,但超過八成路段都是硬馬路及瀝青路,慢慢消耗你的腳力。若你沒有穿跑鞋來,而是穿硬底的行山鞋,到五十公里後,你如走在地雷陣上,每踏一步,腳板被炸過皮開肉裂、痛不欲生!

我在愛爾蘭遇到的都是好人好事,最無品的卻是香港人。

這屆有四支香港隊伍參加,樂施會安排車輛接送其中三隊到起點。據樂施會的安排,車子預定於六點半開出,但未到六時半,車上的兩隊香港人已等得不耐煩,不斷在車上發牢騷罵我們,又大聲說:「大明星終於到囉!」

我們都是香港人、同一時間起步,遠道來這裡不是吃喝玩樂開派對,而是參加毅行者、為扶貧籌款。是否應該有多一點諒解和支持,而不是冷嘲熱諷?何況我的確沒有遲到,樂施會通知我的集合時間是六時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愛爾蘭毅行者
日期:九月最後一個周末
路線:北愛爾蘭南端的Rostrevor、到愛爾蘭北部的Carlingford
最低籌款額:二千歐元或二千英鎊
每隊報名費:二百歐元
賣點:不必抽籤、友善好客的愛爾蘭人、大會體貼的支援、中段要坐快艇、Carlingford一帶的風景、終點有按摩服務
挑戰:時限只有三十小時、只有少部份是鬆軟的山路,大部份路段是硬馬路、愛爾蘭天氣差,經常下雨
網頁:http://www.oxfamireland.org/trailtrekker/

2009年10月24日星期六

世界各地的毅行者.刊於《信報》24/10/09


日本毅行者

每年十一月都是毅行者的季節,近四千人兩、三天不眠不休,由西貢走至屯門為香港樂施會籌款。這二十年間,毅行者已全球化,由一項本地的慈善行山活動,變成世界最大型的連鎖籌款項目。

大部份毅行者的英文都叫Trailwalker,只有英國約克郡和愛爾蘭譯作Trailtrekker。因為英國有兩個毅行者,英國樂施會擔心混淆;愛爾蘭方面,當地的啹喀兵已註冊了Trailwalker這個名字,樂施會只好名為Trailtrekker。

全世界的毅行者都是走一百公里,但時限各有不同,香港、澳紐、加拿大和日本的挑戰性較大,時間有48小時;紐西蘭是36小時;英國、比利時、荷蘭和愛爾蘭只有30小時。

籌款額的最低要求也有不同,香港與澳紐的籌款額較低,每隊籌港幣一萬元以下便可以了;日本折算港幣是一萬多元;相比之下,歐洲的籌款門檻高得多,英國是一千五百鎊(約二萬元)、比利時與愛爾蘭是二千歐元(約二萬二千多元)、荷蘭更多達三千歐元(約三萬四千元)。

為了推高籌款額,不同地方的樂施會有不同做法。香港設「富貴隊」組別,若籌款超過港幣二萬八千元,明年便不用抽籤,確保參與資格;英國和澳洲設不同籌款額組別,一千五百鎊、二千鎊、及三千鎊等,每個組別配額有限。愛爾蘭和紐西蘭以優惠及抽獎吸引。

紐西蘭提供其他優惠,例如籌款滿二千五百紐元(約港幣一萬七千元)隊伍,可以獲特別版頭巾;若籌款過一萬紐元,隊員可以享用一間健身室的六個月免費會藉等。


愛爾蘭毅行者

但最吸引的獎品,還是來自愛爾蘭樂施會。他們推出「神秘毅行者旅遊大抽獎」,所有籌超過四千歐元的隊伍,可以參加抽獎,得獎隊伍將贏取來回機票及酒店,送他們參加一個愛爾蘭以外的海外毅行者!這麼吸引的獎品,一定可以鼓勵參加者,籌更多善款。


英國毅行者

沒有駐港啹喀兵、便沒有毅行者發起,現在只有英國南的毅行者,仍保留啹喀兵文化。這個毅行者的起點在遍僻的荒山野嶺、附近沒有公共交通,大會鼓勵參加者提早一晚到起點附近野營,一齊享用啹喀兵烹調的晚餐;每個檢查站、起點和終點的義工都是啹喀兵,當中不少曾在香港駐紮,他們對香港參加者特別友善。

或許年年走麥理浩徑也太悶了,香港不少毅行者發燒友,每年征戰世界各地毅行者,在外國的山頭上,不難找到香港人的蹤跡。若你與他們步速差不多,這一百公里中,你可能聽廣東話多於聽英語、日語。

筆者有幸曾參加外國毅行者,欣賞日本、英國南及愛爾蘭山頭的風光,感受各地不同的毅行者文化。最顯著的分別,莫過於香港人與外國人對毅行者的態度,香港參加者的好勝,對競賽、時間、效率及步速的執著,你很難在外國參加者身上找得到。

對不少香港參加者來說,毅行者是一項比賽,多於是一項慈善活動,時間和速度最重要。組隊、操練、比賽的過程間,更可能充滿火藥味,例如:若有隊友較弱,步速無法趕上目標時間,該隊友很可能被踢出局;走得快的隊友,又會嫌其他隊友太慢,友情反而因毅行者受損,違背了「四條心走一百公里」的初衷。

只有在香港,你會在麥理浩徑第十段的最後兩公里,看到不少參加者捱腳痛狂奔,不是為爭標,而是為了打破去年的記錄、爭取在29小時59分59秒前到終點等。沿麥理浩徑途上,聽得最多的談話是:「快啦快啦!」、「要在兩點前去到Check point呀!」、「下一段要快呀,才可以趕時間!」

這種爭分奪秒的心態,體現在香港樂施會的安排。九年前,香港樂施會首次加設了「超級毅行者」的組別,可以在十八小時內完成的隊伍,號碼布上有多個S字,有如賽事的VIP。


香港毅行者

大會還會在終點,設一塊附上活頁時間牌的毅行者宣傳版。若你是29小時1分完成,大家把時間牌翻至2901,然後一同合照。

到外國參賽的香港人也是。愛爾蘭樂施會於九月舉行第一屆毅行者,共有四隊香港隊參加,大會安排車輛接香港隊伍到起點,筆者雖然於樂施會指示的時間前準時上車,但仍遭車上等候的香港隊伍揶揄責罵,擔心筆者誤了他們的起步及預備時間,影響他們的成績。

外國的參加者,普遍不像香港人這般重視時間。外國不設「超級毅行者」,除了要爭標的啹喀兵外,你不會看到有人在山上跑。筆者在英國、愛爾蘭和日本的路上與不少外國參加者閒談,沒有人告訴你要趕時間、要跑、要追,大家都是來快樂毅行,時限前完成便可以了,你感受不到他們有時間壓力。

多得這種競賽心態,為香港樂施會提供源源不絕不客源。因為參加過的人,希望明年再參加,讓他們可以打破舊記錄;新人見舊人玩得這麼過癮,也希望一展身手、挑戰朋友的記錄,包括筆者在內。所以眾多毅行者中,只有參加香港毅行者需要抽籤。若告訴人家,你可以在二十小時內完成,更是值得耀武揚威的成就。

若把籌款與完成時間掛勾,早點完成、捐款人要捐多一點,努力拼時間還有些意義。可惜不少隊伍,只視毅行者為競技,把過多精神放在拼時間、互相較勁、而不是拼籌款。結果為了爭取Mission Impossible的時間傷和氣、隊員死谷爛谷捱至五癆七傷,更令扶貧的目標模糊失焦。

毅行者從來不是馬拉松、不是四人長途競技賽,若你看全世界樂施會,無論是香港、英國和愛爾蘭的網頁,查看毅行者主旨一欄,你不會找到運動(Sport)、競技(Competition)這些字眼,因為毅行者是為了扶貧。

希望趁毅行者前夕,參加者可以思考,毅行者的本質是甚麼。

毅行者在國際的發展

到目前為止,全球一共有九個國家、十一個毅行者,分佈在中國香港、澳洲(墨爾本、悉尼)、英國(南部、約克郡)、紐西蘭、日本、比利時、荷蘭、加拿大和愛爾蘭,每年為樂施會籌數千萬計捐款。

毅行者於一九八一年由駐港的啹喀兵發起,當年只是啹喀兵的籌款活動,第一屆毅行者的籌款,是資助尼泊爾一窮困村落興建圖書館,及捐款予香港痙攣協會。八二年因為福克蘭戰爭暫停了一年。到八六年,香港樂施會首次加入協辦,並開放給大眾參與。

九七年後,啹喀兵隨英政府撤離香港,樂施會成為毅行者唯一主辦機構。同時,毅行者開始衝出香港,世界各地的樂施會,都先後舉辦毅行者籌款,英國南部、澳洲(墨爾本與悉尼)和紐西蘭最先展開。這三個毅行者已上軌道,參賽隊伍雖然不及香港多,但每年每地平均都有四、五百隊。

近三年,毅行者踏入飛躍期。在香港樂施會協助下,日本樂施會於07年設首屆毅行者、08年比利時也有了。09年更有四個毅行者誕生,包括英國約克郡、荷蘭、加拿大及愛爾蘭。以籌款額為計,目前仍是香港毅行者居冠。

2009年10月1日星期四

愛爾蘭毅行者.大會食物篇






愛爾蘭毅行者提供的基本食物算不錯了,每個站有cereal bar、溝稀了的濃縮果汁、薯片、奶酪米餅、杯杯湯及冷熱水。

CP 5有Irish Stew,讓早來的隊伍有晚飯、遲來的隊伍有宵夜暖肚。

CP 7有Cereal和鮮奶當早餐。但估計沒有甚麼隊伍會吃了,走了七、八十公里,身體機能已大降,再喝這麼多奶應該會肚瀉。

當然,最好吃的食物,還是我們自備的「日清合味道杯麵」!

愛爾蘭毅行者.風景篇二













愛爾蘭毅行者.風景篇一

我們相當幸運,住在當地的愛爾蘭人說,六月後的夏天,這裡都沒有陽光,但這兩天竟然連續有太陽!愛爾蘭多雨水,難以想像,若果兩天都下大雨,我們能否撐得下去,沒有中途退出?

愛爾蘭山上的樹很像日本,都是又高又直,大概是緯度差不多,植物的形態也是差不多。

頭兩段,路過的愛爾蘭田園農莊,與英國毅行者看到的相似,但愛爾蘭地勢較高,景致較英國遼闊、壯觀得多。可能正值收割時分,路上有不少大型的農業車輛爭路。

九月的愛爾蘭,晚上七時左右天黑、早上七時半左右天亮。我們於45公里至78公里這段路夜行,這一段的風景如何不知道了,只知道中間穿過了一個,全是燈色街燈的小城鎮。

最高的Black Mountain只有四百米,但愛爾蘭大霧,早上上山時,半個山在雲霧中,外衣濕了,分不清楚是雨、是雲、還是霧,陣陣寒風吹來,若你停下來休息,等於關掉發電機。下山時,雲霧開始消散,陽光始穿透雲霧後,才開始驅散寒冷。

最美麗的一段是最後三公里,由最後一座山Carlingford Mountain,殺落海邊的Carlingford,整個港灣、兩岸的小鎮全在腳下,一步一風景,美不勝收。這是撐了97公里後的最大回報!

愛爾蘭近十年的房地產發展逢勃,沿途看到很多新蓋的房子,但金融風暴後,愛爾蘭房地產泡沫爆破,這些房子十室九空,大概都變成爛尾樓了。

2009年9月30日星期三

愛爾蘭毅行者.大江大海篇

毅行者是陸上活動,但愛爾蘭毅行者要穿救生衣,上橡皮艇由Warrenpoint到Omeath!愛爾蘭毅行者沒有大江大海,只需要跨過一個港口。Warrenpoint同時間是CP 2所在地,每隊人去到CP 2後,大會立刻停止計時,直至到對岸後才重新計算。

所以愛爾蘭毅行者有兩個成績,一個是大會時間,一個是撇除中間這段的時間。CP 2休息的時間,大會也不會計算,來個長一點的大休,也不會影響名次和成績。

每艘橡皮艇只可以上一隊人,我們有九十多隊人,樂施會安排了四五艘艇,來回載每隊人過對岸。

這一段,是整個一百公里,最刺激的一段!






愛爾蘭毅行者.賽道篇






參加的眾多毅行者之中,愛爾蘭的賽道是最特別的一個。這是全世界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跨境的毅行者(由北愛爾蘭到愛爾蘭);也是唯一一個,中途要坐快艇過海的毅行者。

賽事由北愛爾蘭的Kilbroney Park出發,約24公里左右到達北愛的Warrenpoint,然後坐吹氣快艇,到對面岸愛爾蘭的Omeath繼續餘下旅程,直至終點的Carlingford。我們還以為,中間要過邊境,愛爾蘭樂施會又告訴我們要預備簽證。

我們在賽前,花了100歐元為隊友A辦愛爾蘭簽證。去到,才發現北愛同愛爾蘭,原來甚麼邊境也沒有,基本上是無掩雞籠、自出自入,看不到海關、看不到國旗、看不到邊防!花了100歐元,但連愛爾蘭海關的印章也弄不到一個,不如把這100歐元捐了好過!

出發前看地圖,最高的山約四百米左右(英國最高是兩百米),不算太高;大會設的時限與英國一樣,都是三十小時,不是日本和香港的48小時。照估計,愛爾蘭毅行者的難度,應該比英國高,但不會太難。我們沒有太多準備,也可以全隊完成英國毅行者,愛爾蘭應該沒有問題。

原來這只是我一廂情願。

愛爾蘭的山不高,但我們去到才發現,整段一百公里的路,估計超過八成半是馬路、水泥路;真正的山路、泥路只有一成。硬路面、軟路面的比例,大概與香港毅行者差不多。愛爾蘭毅行者是應該穿跑鞋參加,走硬路極消耗腳力,若穿了爬山鞋來,大概去到中途,腳板將被炸到開花,每一步彷如踏上地雷一樣。

連你以為是山路的地段,例如Camlough Wood,竟然也是走馬路上山!這個森林原來是伐木場,需要築馬路搬運木材。

還有繁忙的馬咯,高速公路、天橋和迴旋處,耳邊是車子高速掠過的颯颯聲,過馬路一定要極小心。第一屆還好,只有九十多隊出發,若參與的隊伍是三、四百隊,有些賽道一定要改改,要不然很易發生意外。

沿途還有大量打不開的欄柵,有點像參加泥路障礙賽,爬過一個又一個的欄柵,才可以繼續前進!

愛爾蘭毅行者.Ireland Oxfam is the best Oxfam in the world !!!



參加過四個地方毅行者,五次毅行者。照顧外國隊伍最好的樂施會,一定是愛爾蘭樂施會。

這幾個月,跟它們的職員Melissa(上圖)與Marie-Louise聯繫,九成的電郵都是同一日內回覆。知道我們的新隊友,需要愛爾蘭簽證入境,但已沒有時間申請旅遊簽證,她們幫我們即日安排邀請信件,好讓我們申請快一點的商務簽證。

對那沒有朋友來愛爾蘭駕車的外隊,它們提供額外支援。但怎樣支援?到九月中前,樂施會一直沒有說。我大概估計,應該與日本樂施會差不多,在某幾個大站,用貨車把物資全部送過去。



原來,愛爾蘭樂施會的好,遠超過我的想像。它會派兩名職員:Anna(右邊黑衣)與Katie(中間黑衣),不眠不休、沿途駕車載物資和行李,到每個檢查站支援我們!

除了愛爾蘭樂施會,又有甚麼人願意捱更抵夜、連續三十小時,駕車支援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我實在想不到了。

知道我們的住處遠離起點,愛爾蘭樂施會安排快艇,接載我們提早一天到起點註冊,然後送我們回旅舍休息。到比賽日,又一早安排車輛,提早接我們到起點預備及吃早餐,省卻我們安排交通的煩惱。

還有愛爾蘭樂施會的CEO,Jim Clarken。我們在終點休息時,他走到休息處,答謝每一隊的參與,特別是我們這些外隊。

當然,還有沿途每一名義工、及檢查站及終點的按摩師。印像中,好像只有愛爾蘭的終點設按摩服務,英國、日本和香港便沒有了。愛爾蘭的按摩師技術還不錯,按摩後,雙腿真的舒服了不少,又可以繼續走動。

不單愛爾蘭樂施會,愛爾蘭人的熱情和友善,也是超出我們想像。出發前一天,我們在Carlingford街上碰到退休女士Cecilia,她請我們到她家坐坐,喝下午茶聊天、跟我們講愛爾蘭的事、一起看電視,我們一坐就坐了兩小時多,喝了她不少奶和茶!

由終點回酒店一程,的士司機知道我們遠道前來,為愛爾蘭樂施會籌款後,便不收我們車資,免費載我們。

愛爾蘭毅行者.給隊友及贊助人的話





深夜二時,終於由愛爾蘭返回家。若不是這面獎牌、103A的過膠號碼牌、還有那本地圖,一切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

每年都要玩毅行者,除了希望搜集世界各地的毅行者獎牌外,更因為每次毅行者,都要比想像中精采和深刻;每次毅行者的經歷,是讓你可以含笑帶進棺材,成為我們之間永遠的集體回憶,讓你不會後悔跟我來了這裡(希望真的如此)。

只是,讓我感到罪疚。每次的毅行者,最想玩那一個永遠是我,但一個人是組不成一隊,一定要四個人才可以參與,你們都不是做耐力運動的人,但因為陪我玩而要受比我更多苦、甚至受傷。

只有兩人到終點,也是我參加五次毅行者以來,第一次不能全隊完成,但我一點失望也沒有。若回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能夠走到這裡已是奇蹟,自從S的意外後,我早已當愛爾蘭之行可能要泡湯,但我們可以去到愛爾蘭、起點有四人出發、有一半人成功在三十小時大限前到終點,不是相當難得嗎?

回想這幾個月,我們六月初報名,但七月底S意外入院,然後又有隊友說退出,到八月中後,才臨急臨忙找到A替補,我們才不致於要三人起行,未出發已被取消資格。

D,原本你只打算陪行、也沒有打算與我們一同砌100公里,但因為S要退出,你才要「被逼」被甲上車。你工作忙碌、也沒有行長山的習慣,但要你在這麼短時間準備,也實在苦了你。

你是最勤力練習的一個,比我還要認真,每當有隊友要退出,我也知道你肯定會失望。付出這麼多,總希望第一次參加,全隊可以在時限內完成。

到最後一個檢查站,聽你說你的傷勢後,我真的嚇了一跳。我料不到,原來你是帶著傷,行了這麼久。若我是你,可能一早已捱不下去放棄了。同時,我也很怪責自己,若不是我遊說你參加,你今天便不會受傷!

這兩年參加外國毅行者,都是找在去到英國後才認識的香港朋友。出發前,基本上隊友間不算太熟稔,但這100公里倒像一生;到抵達終點時,我們恍如互相扶持了一輩子,然後互相擁抱流淚。能夠在英國與你相識是我的福氣,我以後也不會忘記,我們走的最後三十公里,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Q,我參加五次毅行者,沒有隊友重覆,除了你。幸好你終於取得獎學金來英國讀書,不然也沒有機會再與你行多次。比賽前一周,你才由香港回英國,你才剛剛安頓好,去年辛苦你死了,還累你在毅行者後大病一場!你陪我們捱了六十八公里也算難得了,永遠也是身體最重要,完成還是其次。

生命很脆弱,你知道嗎?聽你說朋友的厄運,令我回想那些早逝的朋友,那一刻突然想:若果這一刻我突然暴斃,怎麼辦?凌晨午夜,在外國的漆黑的山頭上,方圓一百米都杳無人煙,在這個情境下談死亡,其實也有點詭異與恐怖。

以前,我也以為自己不怕死,但人越大、身邊有你愛的人、也有愛你的人,我才開始怕死。怕我愛的人會死;怕我死後,我愛的人會有甚麼反應?

但願人長久。

A,與你只認識半年,與你見面應該不超過十五次,總時間不超過十小時。你肯臨時候補,跟我們一起來愛爾蘭,令我們可以四人出發。希望日後有機會,我們也要再來一次,到時一起到終點!

可以結識你們,與你們一同到愛爾蘭走這一段路,是緣份。毅行者,最寶貴的收獲不是獎牌、不是破紀錄、不是愛爾蘭的山水風光,而是讓四顆心走在一起,互相扶持、鼓勵;因為這一百公里路,我們的友誼,從此變得不再平凡了。

最後,也要多謝各贊助人,你們才是毅行者的主角。若不是你們的慷慨,毅行者不會辦得成,Team103也不可能有這段經歷。

若大家仍想捐錢給愛爾蘭樂施會,可以直接到以下網址:

https://netdub.oxfamireland.org/NetCommunity/Page.aspx?pid=214&frtid=38

2009年8月22日星期六

愛爾蘭毅行者一波三折

對一些人來說,毅行者最難的地方,是如何在目標時間內行一百公里?對另一些人來說,籌款可能最難。我覺得,籌款和步行是其次,最難是如何找到四個合得來的人。

特別是參加海外毅行者,可以考慮的人選極之有限,要找去到外國/身在外國的人,又有能力和意願行長山,最好同聲同氣講廣東話...每次組隊,找人/換人是最費事、煩惱的事。

日本,還好在前公司內已找到同事一同出發。

英國,人換了四次,由於早報名報名費便宜一點,報名時只有三個隻鐵腳,再找一個意願不大的人(她已告訴你,找到人請隨時換),然後再找第四隻腳。原本在英國工作的大學同學P有興趣,怎料到三月,她要調回香港工作,不能參加了。

然後到鐵腳之一的SS,突然家有急事,不能參加了,幸好她已籌了不少錢,助我們好一把。我們最後才找到Q和E,只是有時間練了一次。能完成已是奇蹟!

愛爾蘭,原本應該順利一點。我們五月組成隊,七月我也找到第五人,以便有甚麼事情,立即可以換人,特別是有一名隊友,甚少蒲頭回應、令你覺得她的參與意願不大,曾在七月底問她要否退出?她說不會退出。

只是沒有料到,我應該要找六人!只找一個後備,是不夠的。

S突然有交通意外,我們有人立刻補上;意外後兩周,該名隊友果然也說功課忙碌、想要退出,但我們已沒有後備人選了,當時還與她吵大架,怨她為甚麼在這刻才退?為甚麼不早些說?

籌了這麼多錢,若連四個人出發的基本要求也達不到,是對不住贊助人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又讓我們找到新隊員A!A是我們在牛津認識的朋友,讀醫學PHD三年級。A在牛津也有划船,看樣子應該喜歡戶外活動的,隨口問她有沒有興趣,她問了基本資料後,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但難題是家住廣東的A,持中國護照,要申請愛爾蘭簽證,但旅遊簽證已不夠時間申請了,唯一只可以考慮商務簽證。就在短短這幾天,張羅需要的文件,我找愛爾蘭樂施會寫信,邀請A到愛爾蘭參加。

萬事又皆備,只欠東風,若領事館批下簽證就可以了。

練習的時間,只有一個月。

2009年8月8日星期六

愛爾蘭毅行者.二




前兩天,收到愛爾蘭樂施會寄來的T恤。距離愛爾蘭毅行者,只有一個半月時間。外國毅行者,參加都有T恤送,反而香港沒有,這是我的第三件毅行T恤了。

S意外一刻,早已有心理準備,籌備數月的愛爾蘭毅行者要取消,即使錢已籌了很一大部份,機票、酒店也訂好了。幸好,S已可以出院在家休養,也有人替代S,只要九月底前,不用全時間照顧,愛爾蘭毅行者仍可繼續,到時可以加多個牌頭,為「S早日康復努力」行。

時間已不足了,加上一切停擺了半個月,未來也不太可能安排操練,隊友各有各忙。我也沒有大信心,全隊一齊走畢全程。

但也沒有所謂了,能夠繼續起行、不用拉倒,已經難能可貴了,也沒有再多要求了。只希望贊助人原諒便可了。